附录二:王诺自传(8)
八、1982—1987 宜昌师专任教
1982年元月,我以优秀的成绩在南京师范学院完成本科学历。然后返回宜昌师专中文科,正式担任外国文学课程的专任教师
从这一年的春季学期开始,我在宜昌师专中文科外国文学教研室任教了五年半,先后讲授了外国文学史、外国文学作品选读等课程,担任过班主任,是学生喜爱的老师,也是宜昌师专学术能力很强、科研成果很突出的教师。那几年我教过的学生不少人后来事业有成,其中有的人至今还怀念我的课。绵延数十年的师生情意让我感到很幸福。
也是在那一年春天我结了婚(配图1)。妻子是在宜昌医专任教的大美女(配图2–3),岳父是著名诗人刘不朽(配图4)。1983年12月22日,我的女儿诞生在湖北宜昌市(配图5)。
我对女儿是有愧疚的:在她成长的几个关键阶段我都没有陪伴她。她刚上小学时我在南京读研三年;随后又一人先到厦门大学工作,两年后她才转学到厦门;她刚上初中时我公派到菲律宾工作一年;她高考之前我又到美国访学一年。她的成长过程中我有整整七年没有在场,我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我的不在场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女儿学习——中学和大学都没能进入很好的学校。
好在女儿是一个非常独立、很有毅力、很有自己想法的女孩,这种人格特质注定了她的崛起虽晚必至。在大四阶段——四川师范大学经济学专业大四的时候,我女儿似乎一夜之间突然转变,开始发奋,自学她突然感兴趣的社会学,并居然在两年内考取了美国托莱多大学社会学专业硕士研究生全额奖学金。接着她独自一人远去美国,按时完成了硕士阶段的学业(配图6),又考上美国北东大学社会学专业博士研究生。读博期间圆满成婚——女婿与女儿同在波士顿读博,他获得IT专业的博士学位后,两人完婚,接着一同移居硅谷。
我最佩服女儿的是:在家学与理科绝无沾边、且她此前学识仅仅局限在社科领域的背景下,女儿到硅谷后,凭借其强悍的自学能力,外加IT精英女婿的支持帮助,女儿由社会科学成功转型到计算机网络领域,实实在在地彻底改换了赛道,而且成就显著——先后在谷歌公司和沃尔玛电商任职,并级别不断提升。女儿的成功转型既让我震惊钦佩不已,也让我颇有失落——两代人的文艺和人文家学渊源到此结束了。
女儿有一颗自由奔放的心灵。她热爱生活的方方面面,绝不把自己的生命限定在狭窄的区域。她非常热爱摄影,尤其擅长人像自然状态的抓拍,能够很敏锐地抓住人物神情的内涵表现,能够迅速抓拍人物的外在美和动态美。这一特点总算有些其父辈、祖父辈的文化遗传!也与她自己长期研究社会和人有关。为了开发和实现这一潜能,女儿兼职创业——自己开了一家摄影工作室,成了湾区家庭摄影师(Lifestyle Family Photographer),以自然光、生活化和家庭纪实为特色。除此之外,女儿还喜爱滑雪、射击、高尔夫和攀岩——都是她老爸所不懂不会的。2025年又生下一个非常漂亮的男孩——让我有了一个美丽的小外孙,而她又充分体验了做母亲的快乐。女儿的人生丰富多彩,前景光明。女儿是我的骄傲,是我生命中的光(配图7–14)。
1986年夏,全国高校外国文学教学研究会在成都举办了“全国外国文学中青年学者新观念、新方法、新技巧学术研讨会”,一百五十余位学者专家与会。那是外国文学界的一次盛会,外国文学界很多在以后二三十年内成名成家的学者,当时都以中青年学者甚至研究生学人的身份参与了那次盛会。在许汝祉、蒋孔阳、白桦、高尔泰、王智量、张月超、余绍裔等前辈亲临现场的鼓励呵护下,中青年学者纷纷发表自己的研究成果,展开激烈的学术交锋。罗芃、周宪、伍厚恺、陈力川、傅修延等当时就颇有名气的学者,与我同台大会发言,我发言的题目是“心态文学之潮在20世纪奔涌”(后收入会议论文集——许汝祉主编:《国外文学新观念——借鉴与探索》,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88)。我的发言激起了不少知名青年学者——包括北大、社科院外文所、南大、复旦、《读书》编辑部的中青年学者的现场质疑。有些质疑言辞相当尖锐,但却切中问题要害,揭示了我发言中的学理性缺陷,促使我在以后的治学中补缺改错。我也坦诚地回应,既据理力争、清楚阐释,亦不回避缺陷、勇于认错——这种学术交流态度与模式从那时起我坚持了几十年(配图15是我在参加完成都会议后参观都江堰时留影)。九年后,在1995年由北大主办的全国高校外国文学教学研究会年会上,当年我的主要质疑者之一罗芃(已是北大知名的法国语言文学教授)对我说:看了不久前我发在《外国文学评论》上的论文《内心独白:回顾与辨析》,觉得文章很扎实,与1986年的情况不可同日而语。我从内心深处感谢罗芃等学者在那次会议上对我的学术挑战与学术批评,那促使我没有被早来的荣耀冲昏头脑,促使我以尊重和谨慎的态度对待学术研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