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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北第一日,从绵阳到平武,赶上难得的晴天,温度和光照双双走高,在多云多雾的四川盆地竟然几乎要被晒伤,这上哪说理去。旅行得循序渐进,所以第一日安排的文保不密,只有三个,有超出预期的惊喜,也有微孚所望的失落,算是丙午新年旅行伊始的开胃前菜。
碧水寺摩崖造像(图2)位于绵阳市区涪江边上,论规模与体量几乎称得上可怜,但却是少有的贞观年间石窟造像,尤其第十龛雕刻金刚经全文,更是包含有后世版本删去的鸠摩罗什原译文,历史意义非凡。19龛与20龛保存较好,一个有踏莲诸佛的净土圣境,一个有藏在佛光中八部众,很有巴蜀石窟的特色。寺内还有一尊唐代圆雕菩萨,有北周遗风,体量可观。寺外江水碧绿,正应了碧水寺的名字,秋沙鸭和鸬鹚等一众水鸟游弋其上,喧哗争吵,飞翔打闹,不时有遗矢,在碧绿的江水中散开,如绽放的一团白色祥云。
如果说碧水寺因规模达不到预期而略有失望的话,同样在绵阳市区的平阳府君阙(图4-6)则绝对是个惊喜。一对子母阙从东汉末年即站立于此,其间的古道据说曾行走过壮年的皇叔、少年的李白、中年的杜甫、暮年的明皇。即使抛开历史只谈艺术,府君阙也极其精彩,石刻斗拱有早期的木条叠压式,也有一斗两升的弓形拱、曲臂拱,造型极为丰富。更有趣的是斗拱中心还放置有龙、熊、喜鹊,转角斗拱还安放角神,想象力惊人。拱眼中和斗拱上游走着无比写实的人物与猛兽,甚至还有妇人启门的母题,细节丰富让人眼花缭乱。阙身有佛龛几十龛,龛旁还有帝后礼佛线刻,是萧梁时期佛教徒所刻,南北朝风格明显,如果不是已经漫漶不清,恐怕起码也能和巩义石窟一较高下。
平阳府君阙身后是绵阳科技馆,门前正在做天宫空间站展,可以让人深入天宫参观,嫦娥六号(图1)和天宫返回仓一应俱全,也算是难得的机会。
今天第三个国保是江油窦圌山的云岩寺,地方偏僻得不行,人却多的吓人,尤其山顶乌泱泱一片挤得人几无立足之地,再好的景色也让兴致打了折扣。窦圌山有几爿壁立的石柱,柱顶建有殿宇,其间以铁链联通(图7,9),非常有视觉震撼力。山上有铁索飞渡的表演,可能也正是如此才吸引了如此多的游客把山顶围了个水泄不通。云岩寺内最值得看的还有一处飞天藏殿,内有巨型木构转轮藏星辰车(图3)一座,为南宋遗物,藏身缀满天宫楼阁,木柱盘有金龙,华美绝伦,是国内仅有的两处宋代转轮藏之一,堪称云岩寺镇寺之宝。
离开江油沿绵万高速穿行过一个又一个隧道终于来到平武。此时已近黄昏,夕阳将金色的波光揉进涪江的碧绿之中,金绿相接暗香浮动,正是名副其实字面上的金碧辉煌。平武老城的城门(图8)在夕阳中俯瞰着江水,江边商肆的熊猫装饰则仰望着城门,两两相对别有一番趣味。夜色渐浓,一弯如钩的新月向西山坠落,溅起凉凉的风,折返在平武的城中,不知最终会藏匿在哪里,也许明天的报恩寺中就会存着这凉风吧,我很期待。 http://t.cn/R2WxukJ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