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深」Mit meiner Freund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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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GM:Violin Sonata No. 5 in F Major, Op. 24 "Spring":I. Allegr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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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思考Morfonica的名字时,八潮瑠唯想到的是Metamorphose,德语中的变化。想到这个词,除了因为她们提出想要一个展现大家改变的队名,还因为德语区的古典乐很好。
广町七深似乎因为八潮瑠唯提起的那个词去学了些德语。广町七深学什么都很快,包括语言。她并没有频繁练习,词性却几乎没有说混。不过即使是天才,在德语这门规则复杂的语言前也难以仅靠偶尔翻阅就做到毫无错误。比如现在,广町七深在看介词的部分,书上讲到mit后冠词的变格规则时,她造了个句子。
„Ich spiele mit meiner Freundin Musik."
广町,你的变格没有错。但是这个句子,我和我的朋友一起演奏音乐,如果说成mit meiner Freundin Musik,意思就会变成我和我的女朋友一起演奏音乐。我认为你想表达的意思应当用ich spiele mit einer Freundin von mir Musik来说,意思是我和我的一位女性朋友一起演奏音乐。八潮瑠唯喝了一口茶,她在说德语时像几乎所有的德语学习者一样吐字更加用力,需要喝水缓解口干舌燥。并且,八潮瑠唯放下精巧雕花的瓷壶,这个说法也有些冗杂,你不用强调这个von mir,这个非要加上的话,会突出是一位很要好的女性朋友。
按照唯唯的说法,广町觉得广町和唯唯的关系就应该加上von mir来形容。广町七深和往常一般得笑得眯起眼睛,之后便继续翻书。
八潮瑠唯没有太在意广町七深的这句话,毕竟她总是这样的。情人节时拍照就主动凑到自己身上来,闻到黄油香气就会向自己讨要自己烤的饼干。八潮瑠唯或许在情感方面有几分迟钝,但在morfonica待久了,多少也能后知后觉些许。按照桐谷透子所说,这是广町七深在说她非常喜欢自己。自己习惯了她的这种态度了,更何况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人,如果广町七深规规矩矩地讲最符合语法规则的句子,自己反而会觉得哪里有些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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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潮瑠唯要去一趟奥地利参加活动,广町七深说她也想去,不过只是想去玩玩。至于时间,恰好包括了情人节。
奥地利的音乐嵌在大街小巷里。二人本只是想在咖啡厅里小憩,八潮瑠唯在示意服务生的抬手间看见了两位她在线上有交流过的青年音乐家,他们似乎有借用店里钢琴演奏的想法。于是她向广町七深点点头,示意广町七深自己要去打个招呼。没想到那两人太过热情,直接拉上八潮瑠唯想要开始一场演奏会。八潮瑠唯的路演经验仅限于作为Morfonica成员出现的时候,作为独立演奏家,并且与还未合作过的钢琴手公演,她觉得质量有些难以保证。八潮小姐,不知道您是否对德语区抱有一切都过分严谨的刻板印象。这里是音乐的城市,而您本就属于音乐,我们不在意完美,只在意演出的这一刻。
八潮瑠唯还在犹豫。从自己再次演奏小提琴、加入Morfonica那一刻起,八潮瑠唯就十分明白自己不可能把小提琴作为一生的事业。她是爱着音乐,但是她的人生不会只有音乐。她见过很多这种因为一次咖啡厅演出就一战成名的人,她相信自己不会被舆论带上枷锁,但是如果让自己在音乐方面的任何名声掩盖了她作为Morfonica小提琴手的身份,这对Morfonica的发展不利。唯唯,你就去吧,广町也很想看呢。毕竟Morfonica里没有键盘手,广町好像都没有亲自见过唯唯和钢琴合奏的样子。如果是担心被发到社交网站上变成红人了,带来的最大麻烦,估计也只是小透子和你比一下人气吧?哈哈,开玩笑的,但是Monica的大家都会因为我们拥有一个超级厉害的小提琴手而高兴的哦,而且,这也能够推动Monica前进吧,大家一定会希望我们能够有更完美的演出,这也是唯唯你一直希望的。
广町七深总是能莫名理解自己在想什么。好吧,广町,或许你说得对。八潮瑠唯拉开了琴包,她没有带特制的五弦小提琴,看上去就只是一位普通的青年演奏家。简单商议后,他们决定演奏贝多芬的《春日奏鸣曲》。这首曲子中钢琴和小提琴不至于谁占了谁的风头,也因此对双方的配合有较高的要求。音乐在于调和,这是八潮瑠唯自己之前说过的,她也的确擅长演奏中的调和。即使是与这两位演奏家的首次合作,曲子中不同部分突出的不同乐器声也几乎没有混乱过。
那首曲子是贝多芬年轻气盛时的作品,轻快到像出自莫扎特之手。唯唯的弓弦在跳跃,广町七深好像从这首曲子里看见了更年幼的八潮瑠唯,不害怕音乐带来的排名和竞争,只是沉浸在那种氛围之中。春日奏鸣曲,日本的春天也快到了呢,等到和唯唯一起回国,就能一起看到最早的樱花了。
已经有越来越多人围了过来。广町七深时刻关注着周边的情况,不过这里的艺术氛围的确很好,没有人露出因为咖啡厅的宁静被乐声替代的不满有一些人拿出手机在录视频,有一些人成堆围观,用德语讨论这位短发的小提琴手是谁。广町七深凑过去,用发音有些小问题但语法全对的德语句子对那位低声询问小提琴手由来的少女说,她叫八潮瑠唯,是来自日本的高中生,Morfonica的小提琴手。那位少女对她完美的此句结构有些惊讶,你也是日本人吗?你的德语说得真的很好。她居然还是高中生啊,看上去像个成年人,我看你们一起进来而她又去演奏,我以为她会是你的老师。
嘿嘿,不是哦。Sie ist meine Freundin.
Deine Freudin?少女抬眉,她知道对于外国语言学习者来说,所有格是容易搞混搞出笑话的点。但面前这位粉发少女的长句子说得那么好,不像是会在这么简单的问题上犯错的样子。或者说她们的确是恋人?
Ja,wirklich.广町七深当然知道这个人反问的缘由,唯唯和她讲过的。但是唯唯给她讲这个语法点时,她没有当时就改口,唯唯也没有否认。嗯,虽然唯唯没有否认的是von mir,但应该也没有什么关系?反正自己刻意把发音说得不标准,当地人应该也能知道自己德语水平不算高,这种错误应该是无伤大雅且可以理解的,如果出了什么问题再去解释就好了。
那位少女心领神会地点点头,暗自在心里把这两个人的形象联系在一起。面前这个像猫一样的女孩和那位优雅的乐队小提琴手,似乎的确很是相配呢。她走回人堆里,继续和她的朋友讨论这场咖啡厅演奏,只是这一次带上了演奏家的情感状况,她有一位粉色头发的恋人,就站在那边,看似毫不留心地观察着周围,但目光最终总会落回演奏家身上。
演奏结束后那位少女周边的一群人也围了上去,表情正式,聊的内容好像是古典乐,当然也有上去闲聊的人等。广町七深见氛围不再纯粹学术,她知道唯唯不那么乐意于太过私人化的闲聊,但看唯唯的表情,现在的聊天内容应该都还处于舒适的范围内。那个问广町七深她们关系的女孩应该也是学音乐的,问了一些关于八潮瑠唯中间某个乐句处理的见解,二人的交谈算是极为顺畅。
……直到最后一个问题。
“谢谢您的解答!最后,我还想问,那位粉发的女士,我有些好奇你们的关系。恕我冒犯,但我的确对年轻有为的演奏家的同性亲密关系有着八卦的心情。我想问问,那是一个语法错误还是事实?”
德语区的人们可真是直来直往,至少面前的女孩没有直接问出“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已经算得上十分委婉。八潮瑠唯扶额。
“...广町,你说什么了?”八潮瑠唯侧过头,她用的是日语。脸上没有怒意,她当然不会对广町七深发怒,只是有些无奈。
“只是一些初学者都会犯的错误~”广町七深保持着笑容,那种八潮瑠唯很想说“广町同学,你又在笑话我了”的表情。
八潮瑠唯当然知道广町七深是故意的。即使第一次时是错误,广町七深这样的天才不可能在这样的问题上出错第二次。何况在来之前,她陪广町七深练过很久口语,广町七深的德语已经熟练到从发音到语序都丝毫不出错的程度了。在自己演奏时,她零零碎碎听见了广町七深吐出的几个德语词,那个别扭的发音是她故意在用日文拼读英语的方式读德语,她显然是假装自己对这门语言不甚熟悉。
“算不上是错误。”八潮瑠唯回头,对那位好奇心过剩的少女点头致意。闲聊到此结束,咖啡馆还会继续本来的一切,除了很多人手机里多了一段视频外,似乎没有什么改变了。
——或许还有八潮瑠唯的心情。她想知道,如果广町七深抱有的是那样的心情,为什么会选择以这种方式说出来?
是不想给自己拒绝的余地吗?但语法错误其实很容易就能把它称作一个普通的误会。只是开玩笑吗?广町倒是不至于拿这种事在陌生人面前开玩笑。
那么这个原因大概是,凭借广町七深和自己的默契程度,在广町七深心里,她们的关系已经是这种了。并且身居异国,也没有避嫌的必要。想到这一层时,八潮瑠唯并没有太多不可置信。虽然她并不能确定她的理解是否正确,毕竟自己和广町都不是足够了解情感的人。但是,依据现有证据和逻辑分析,以及不要惹上什么麻烦的处事目的,八潮瑠唯说出了“算不上什么错误”。
并且她打算,在晚上用餐时,如果服务生问人数,Ja, ich esse mit meiner Freundin zusammen.她会这样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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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语注解:
wirklich:yes it is
deine:你的
Ich esse mit meiner Freundin zusammen:我和我的女朋友一起用餐。
发布于 湖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