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手乐寇_REALIVE必中版 26-02-20 12:38

《拝啓 羽生結弦さま》休整期zuzu万字采访翻译p6
(完)

【东日本大地震】
——那么,让我们换一个问题,我想请你谈谈关于那场地震的事。前几天有一则新闻,说此前身份不明的遗骨确认是一位6岁的女孩子。我自己曾就震灾做过许多采访(《蓝色冲击波 35秒的奇迹》,小学馆出版),所以每当听到这样的消息都会心头发紧。我想,对羽生先生而言,那场地震或许也是一件始终没有真正结束的事情吧。能否请你谈一谈,你所感受到的那场震灾的痛苦和苦难,以及那种悲惨呢?

羽生:嗯……(沉默了一会儿)嗯。说“我自己的”就可以,对吧?

——是的。

羽生:(又沉默了一会儿)回过头去看,我最强烈的感受是“再也回不去了啊……”。不过是一两分钟的事,就那样摧毁了无数东西,让它们彻底消失了。那既包括物质上的,也包括生活本身的运转。我常常会想,许许多多的东西都在其中毁灭、消逝了。我们再也回不到从前,从那天下午2点46分开始。

——是的,那是一个星期五。

羽生:回不到那发生之前的时间。到那一瞬为止的那种安稳、平凡的日常生活,或许一生都不会回来了。当意识到那样的时间一生不会再回来时,我还是会感到有些寂寞。会想起很多事情,即使到了现在,只要一有地震,我还是会觉得“好可怕”。我想,那种东西也许一辈子都不会那么轻易消失。从3月11日起,至少对于我个人来说,大概过了一周、十天吧,也许一个月左右的时候,我开始依稀意识到自己的活法会发生怎样的改变。我就那样自然地,滑进了“继续滑冰”的那条时间轨道,然后一直走到现在。

——的确很多人的人生都因此发生了巨大改变。那么,这场地震对你作为一名滑冰选手的人生,又持续带来着怎样的影响呢?当然我们知道你一直在进行各种与地震相关的活动,但现在能否用你自己的话来说说?

羽生:我觉得,我的人生,已经和我自己小时候描绘的样子相去甚远了。自己小时候所描绘的滑冰的意义、所要滑的节目,我真的走到了一个与当时描绘的这些相去甚远的地方。因为地震发生后,我开始以滑冰、以思考去回应那场地震,而那成为了我滑冰意义的一部分。从这个意义上说,我觉得自己的滑冰人生“不得不改变”,或者说,是“被强行改变了”。

——我曾在宫城看到一棵圣诞树,上面挂着许多留言卡。有一张上面写着:“羽生结弦,加油!谢谢你。”看到的那一刻,我觉得你是一个能抚慰受伤的人们的存在。所以你的滑冰才会如此美丽。

【明天也要活下去】
——这是个沉重的话题,谢谢你的回答。

羽生:是我该谢谢您。其实当被问到地震时,我发现自己几乎说不出什么……我才意识到,其实我很少真正以“自己的事”的视角去看那场地震。我通常关注的是“别人的地震”。我总是想着别人的痛苦,强烈地想着“在滑冰给大家看时必须要体察那份痛苦”。后来我才突然意识到“啊,原来我自己是这样活过来的啊”。因为要说出“我很难过”、“我很痛苦”,其实比想象中的困难许多。真的很难说出口。因为我看见过太多比我更痛苦的人。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说。回头看看自己,会觉得自己“其实我没那么痛苦吧”,可再想想,又会觉得“那段时间确实很难过”,我有时会反复这样想。我想宇都宫女士您(注:采访者)在采访、写作时,大概也是更多在写别人的人生吧。所以我觉得,我们或许可以再多重视一些关于自己的事。我们这种写点什么东西的人,其实意外地很少看向自己。所以,让我们多看看自己一点吧~

——谢谢你,这是一段幸福的时光。

羽生:不不,是我该谢谢您。

——今天你抽出一个半小时这么长的时间,会不会很累了?

羽生:完全没有呢。而且还有时间哦,一个半小时,还剩一分钟呢!(笑)。

——刚刚听你说的话,让我特别触动的是你说“现在已经不是小时候所描绘的滑冰人生了。”

羽生:那是被迫改变的事情。面对那样的事,人类又能怎么办呢?所以我想那时的我只能去适应吧。小时候我内心所描绘的“金牌得主”,是更加天真、更加单纯地在滑冰的形象。从这个意义上说,真的变了很多。不过,我只是因为滑冰这种东西能让我有很多机会被大家看到,也有机会像这样说话,但如果只谈地震的话,不只是我,几乎所有人,不管是否亲身经历,那一天之后,每个人的人生都在改变。所以,从这种意义上来说,大家都是一样的。当我这样想的时候,我才能想“那就让我也成为其中一员吧”、“没办法,那就把我也算进去吧”,才能像这样说话。

——在冰演中,你总是对观众说“无论如何,请活下去!”这句话非常令我印象深刻。那是因为有许多想要活却无法活下去的生命吗?

羽生:确实,我有过不少直面死亡的机会。在关于地震的话题里我常说,当我们只看到“数字”时,与真正理解“每一个‘1’背后的故事”之间,有着天壤之别。当想到那些被深深爱着的人,那些拼命想活下去的人却逝去了时,我也会开始思考“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我这样若无其事地活着,真的可以吗?”。但在此过程中我发现,自己找不到什么理所当然的理由让我“想要活下去”,只能去强给它强行附加理由。所以作为表达者,我想传达的东西无论是在《GIFT》、还是《Prologue》、还是《RE_PRAY》、《Echoes》中,其根基都是一样的。我觉得我所有的作品,都是在不断地在说“活下去。”
而我想把这一直持续下去。或许持续这件事本身,也是在对我自己说“活下去”吧。因为人的生命,其实相当轻易就会消逝。虽然生命会轻易消逝,但也毫无疑问也有一些人,如果没有做出某一个选择,本来是不会死的。所以,我想持续去做那样的表演——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能够把把那种“选择”,引导向“活下去”的方向。人类这种生物,其实意外在很多事上,真的可以做到“凭心念就改变一切”。所以,我非常希望自己的滑冰能够引导那样的“心念”,让人哪怕只是一瞬,觉得“嗯,明天也活着吧”,或者“因为看了这场表演,所以我想活下去”。而我会这么想,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经历了那场地震。

——果然是这样啊。

羽生:是的。

——羽生先生真的很了不起,非常了不起呀。

羽生:哎呀你这样猛夸我也是没用的啦~(笑)。

发布于 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