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忘了后面忘了总之
*一二非典型现代黑帮au构史
be like没什么好人

***

「宗师」这个外号是后起的。

那时候重岳还只被认作「重岳」。

他对社区里的小孩很耐心，是顶顶温和亲厚的长辈。但没那么威严，有时能玩到一块去。小孩抖空竹，他站在旁边瞧，时不时点头，过了会问自己能不能一试。

抖杆一扬，空竹飞得比老香樟的树顶还高，小孩儿在他身边围一圈，哇哇乱叫。

偶尔家长忙，他会帮忙接送上下学。

最熟的是左邻左乐和右舍仇白，两个小朋友小小年纪被带会晨起打八段锦。仇白后来上大学，带回一个地方性武术套路的剑术项目冠军，奖牌自留，奖杯送给了重岳。

因为什么都会还乐得教师授业，慢慢的就社区人送外号「宗师」了。本人不介意的样子，听见旁人略带调侃地喊他，会短暂愣愣然后微笑应下。

重岳在玉门社区任的是社工，就业状态是退休，种族不大显老，自述闲不下来，参与些义务劳动继续发光发热。

社工的生活规律：晨起沿江步道跑十几公里，赶到另个城区买最新鲜的自种果蔬，兜里揣上一把干玉米沿途在公园喂鸽子；中午去社区帮工，傍晚照旧沿江换成散步，随机抓个幸运儿弟妹通话问平安，夜里要看报，还得打开智慧炎建、强炎有我速通学习，临睡前写篇每日提交的日报。

——也有提交不上的时候，一般是少有来电的固定座机突然炸响，这时候他会拔了插销开窗往楼下看，路灯时明时灭，不妨碍他辨别出暗处更暗一圈的人影轮廓，然后套了拖鞋外套下楼接人。

岗亭的门卫大爷视力不佳，不用费太多功夫就能偷渡个大活人悄摸进楼。

重岳揽着人进门，松手先去拧燃气阀，说我烧热水，你把衣服换了。

回头时望已经脱完了，层叠的黑衣黑裤摞在脚踝，被不客气蹬开。他埋头在重岳的衣柜里捣鼓，衣柜像长了尾巴。

重岳看着好笑，先看他抓出件衬衫，于是提醒那是社区的工服，望立马撒手；又看他抓了件T恤，不幸套反，勒得横眉竖眼难受又烦躁，脸一黑再黑。

做哥哥的叹口气，挪步过去使力按住弟弟肩膀，叫他别动，一顿整理总算把衣服重新穿好，然后看着弟弟直发笑。

望低头，发现胸口印着五颜六色的小花，上面写着玉门少年宫志愿者活动纪念。

望有六点意见要发表：……

重岳揉了把掌心下的脑袋，被避开，顺势滑下去捻了捻原本黑白分明的长发末尾，摸下一掌心干成渣的血沫。

他问心情不好？三弟四弟呢。望睨了他一眼，道迟点过来。抓过重岳递来的毛巾就进了浴室，把已经干涸的血渍重新煮得温情脉脉，一股脑洗刷干净。

花费时间些许久，重岳在外敲门，问没受伤吧，听见模糊的一声应答，于是放了心，转手准备吹风筒。

望果然把头发擦得半干不干就出来了，收拾到半途昏昏欲睡已是常态。重岳这会靠在床头，架着副平光镜看书，最近有些用眼疲劳，三妹来一趟给送了副去蓝光的眼镜。

望站在浴室门口盯着他看，眯着眼从眼镜框看到抵在枕边的尖角。直到重岳招了下手才挪步，慢吞吞移到床沿坐下，等新的毛巾盖到头顶，自然风细舒吹得人头脑困倦。

从小头发养得又密又长，吹透了不是容易事，好在熟能生巧，长兄很有经验。剩了点发尾仍在发潮，拿毛巾再捂个把分钟就了事，他把毛巾团从肩上移给望，叫他自己捂好了。

望没接，重岳稍稍探头，发现弟阖着眼，满脸写着睡着了勿扰。他笑了笑，只好继续代劳。

重岳住的算半个分配宿舍，面积不大，铁架床占去小半空间。老社区居民房隔音不好，一有声响全楼的感应灯都会亮。光是他就罢了，睡觉很稳当，少有深觉也不翻身，架子床没什么动静，

望来了自然大被同眠，摸上床关了灯，不到五分钟，重岳就得想法子把人挟去沙发上。

静音是一方面——沙发是搬家礼物，望从陀区工厂现场亲自挑的，直接差人送过来的，一体件不拆运，所以协助搬家的四弟把重岳宿舍的窗户拆了，安回去时多出两把螺丝——舒适度又是另一个方面，亲自挑的料子好，背和膝盖都磨不着。

唯一的弊处是占地小，单人沙发七十公分坐宽，望无处卸力，经常下死力气抠他的肩膀或揪他的辫子，哼声闷在沙发与人的夹缝间，一滴不漏被兄长听全了。

不影响邻里关系，十分有道德。

他们都闭口不谈换件床或沙发的事。理由也充分：都怪宿舍空间太吝啬，摆不进更大的家具物件，只能将就将就，挤得再近一些，空间也就宽裕了。

——

五点半时闹钟没响，重岳睁眼迟了十来秒，一看是闹铃被取消了，身边没有人，阳台的洗衣机在轰鸣着给垫毯脱水。

晨跑路过岗亭，听门卫问家里人来了吗，重岳点点头回答：顺路来看我，已经回了，晨功回来后我来补登记。

门卫笑笑，于是也不管了。

短信叮咚跳出来，重岳慢下步伐掏手机，是小年发的，昨晚她和行八的在附近山上夜爬拍素材，下山时天蒙蒙亮，先是接了结束加班的三哥，又收到新指令赶来接走了二哥。

五妹发挥了比前一次更进步的分镜水平，拍了张照片发过来：望立在早餐摊前一脸困倦，笼着赭色长风衣，扣子扣得严实，从领口能辨出里面套的是件T恤。

他身边是指着蒸屉要花卷的易弟，再旁边是拿着手机预备扫码的一只手，看了眼手上绕的珠串，认出是最近绩弟新得来的心头好。

重岳想了想，回她：适当补觉，都记得起来吃午饭。

那头回：报告大哥，我已收到，他们不知道！

又一张照片，重岳一看，车后座上横七竖八全睡倒了。

——

岁一因为某些原因真退休了，但「宗师」还是宗师，地位等同社区扫地僧。
这天过完一还得打个条子上去写明深夜出家门何缘故。

岁二是明面上的二当家，目前家里他说了算，来找一不是洗漱就是打*，也能二者兼得，把单位宿舍当安全屋使。
不在乎被监视反正不是他写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