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一个大鼻子。
但我鼻梁上有颗黑痣。
怎么偏偏那么巧,不偏不倚地长在了鼻梁正中呢。
像是全智贤、刘亦菲这样的女明星,她们的鼻梁上也有痣,但她们的痣都特别小巧、精致,很秀气、很安静地长在鼻梁边上。
我鼻梁上的痣简直像是要说话,又圆又黑,特别醒目,它不是平坦的,摸上去稍微有点凸出来,它在彰显自己的存在。
简直是造物者第一手下在了天元。
人们常说:“你的鼻子好特别啊,长着这么一颗痣。”
印象中,没什么人评价这颗痣长得漂不漂亮,他们总说“好特别”。
有的人建议点掉,有的人建议保留。
以前去医院,医生说,要观察它的大小,如果黑色素沉积,痣的轮廓变大的话,要考虑祛掉。
这颗黑痣这么多年到底变大了吗,我不知道。因为太熟悉它了,自己无法感受到它的变化。
它到底是一个美好的特点,还是一个必须除掉的缺陷呢?我也不知道。
但我从来都没打算点掉它,总觉得如果把它祛掉了,感觉我的一个部分就永远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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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年底,去一个剧场,看了一个话剧。
那个很有才华的戏剧导演,让男主人公这个整个故事的灵魂,由一个潇洒帅气的女演员反串出演。
这个话剧太过于好看,以至于看得心情非常复杂。
也是这么多年来,唯一一次,看完后写不出话儿来。
他/她有一支笔,有一把剑,有一颗心,还有一个让他/她“失语”的大鼻子。
那位导演并没有让主人公戴上难看的鼻子,而是让那个女演员给自己脸上贴了一张银色的亮片,作为一种象征性存在,象征着阻碍每个人表达真实内心的核心缘由。
那位女演员太帅气了,对待自己在乎的人,一直都是远远地看着,从来不曾靠近过。他/她在看不见的地方写着信,他/她的言语,借由他人之口,传送至天际。
大鼻子是他/她的缺陷吗。
但我觉得,很多时候,那种看似“缺陷”和“遗憾”,恰是一个人核心特点和内在韧性的来源,甚至是一个人美丽的尊严的来源。
他/她一定因为这看不见的“界限”而仔细斟酌着字词、距离和分寸。这个“大鼻子”的存在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他/她的不可靠近。
他/她内心的情感,也只能在仔仔细细、仔仔细细的字斟句酌中,被自己压在深海之下。
这样的人,一定会遭遇很多的不理解、误解、曲解。
但这样一个傲骨之人,最不可能做的事,就是给自己在乎的人带来一丝一毫的伤害,这比伤害自己更让他/她无法忍受。
她内心清楚,自己是怎样一个人。我想,她内心一定也期望着,起码她信中的那个人,知道她真实的模样。
看完剧后,不知怎么,想在剧场里再转一转。快到元旦,剧场里有了很多新年的布置。
我很喜欢这家剧场的咖啡厅,他们神奇的咖啡师能在做咖啡拉花的时候,把剧场的建筑和名字都在拿铁上画出来。
咖啡厅一整面墙上,挂满了这个剧院所制作出来的剧目的海报,所有的海报都用玻璃罩子装裱着。
我看见,在第一排左边的位置,这个“大鼻子”话剧和一个晚清题材话剧,紧挨着挂在了一起。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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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鼻子之心,和鼻梁上的黑痣,都是一个人很珍贵的存在。我珍视作为存在本身的自己,所以我不会去祛除我视之珍贵的东西。
#一则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