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她的语言
她蛮喜欢谈论“语言”,这次的电子信,牡蛎之歌里“不安牠活在海水而我安于咸/我想取代你的语言/我没看见但是我感觉/世界,像我一样安静激烈且深邃”,还有潮水箴言时说“谢谢让这一切成为语言”还有岛屿云烟的云烟我总是听成语言,这一句没有歌词字幕,那瞬间我会觉得这是我们共同的语言。
她似乎一直在抗拒被语言或符号定义,需要自我表达的主权。所以我总觉得她是一个非常自我的人,她对自我权力的捍卫很坚持。就像她说她是这个世界上词不达意的人中唯一没有放弃过不断练习的人一样。
语言、符号,是她创作的载体与来源,但是也是让她感到焦虑的存在。语言有他的固定意味和权力,强大到会“攻击”她。她只是想和怪物们共处。符号固定意义的能力让她不安,当被语言、被大量的表达包围时,真正的表达反而变得困难。
她对拉丁文的寻找,像是在寻找一种语言还没有完全被商品化的状态,一种仍然保留重量感的语言。她在寻找一种还没有被完全固定的语言状态。
她拒绝被他人给出的词汇定义,她要用她自己的表达方式去表达。
名字变成了一种符号,标识,可以被快速识别、消费,并且有了标签。人被简化。身份被固定,表达也随之被固定。
字体是一种强愿意能控制体系,固定的字体会让名字停止变化,限制了语言。语言应该保持未完成状态。名字如果只是名字。
语言不只是字面意义上的语言,是赋予语言的主流叙事,既定话语系统,市场逻辑,被消费的表达方式,被规范的意义。(GPT给的解释我觉得说得很精准)
她放弃主流媒体公开的个人账号,用了很多年电子信的形式,并且一直在找更多可能的方式,就是在对“语言”有着寻找,这不是字面意义上的语言,包括现在做自己的app,开始全部自己搭建改版,她对表达和语言有高的要求,有的话语她只会在人很少很少的场合讲,比如女巫店。这些像是在创建自己的表达系统,重新设计表达的环境,不走入主流的社媒平台的算法中。
她想表达的东西或是我能感受到我觉得她表达的感受的时刻,我们好像共享一种感知结构,也许这就是一种“语言”。
语言这个词汇在现代语境中并不是中性的,它决定什么能被说,怎么被说,谁可以被听见,这让经验与感受难以准确表达。
潮水箴言说“谢谢一切成为语言”,就像是混沌被组织、情绪被命名、经验被赋形,语言像是一种生成秩序的工具,但是此时我们只需要感受到语言而不是实际的语言。我们又需要语言,又不信任语言。
她在乎表达的流动性而不是识别度。
其实没有关系但是我想到了女书,女书我感受到的是女性们自我创造的世界中自我的表达——干净,没有被污名化的词语。语言和空间是一起被创造出来的,语言系统本来就带着权力的意味,女书在重新建立一个可以安全表达经验的语境,绕开主流语言,建立自己的表达结构。
比如:哪些词可以被说、哪些经验被当成“正常”、哪些表达会被嘲笑或扭曲。当一些人开始寻找新的表达方式时,是在重新建立一个可以安全表达经验的语境。
安溥也是在重建自己的表达环境,创建自己的场域。
她的编曲,器乐的演奏,歌曲的采样,来完整她的语言她的表达她的体系她的世界。整首歌或是说整张专辑都是语言。
表达环境也是作品的一部分,也是语言的一部分。
她的歌曲在三部曲中的感受是声音的空间感在变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