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四，与晓梅去艺圃喝茶，延光阁坐满了茶客，热闹非常。傍晚出园，过阊门，两人沿着山塘河，在暮色中漫步，路旁尽是卖吃食的小摊，挑着布帘，亮着灯。月亮不知何时已爬上人家的屋脊，纤细又明亮。我们就坐在月下，叫了砂锅小馄饨来吃，夜色温柔，时光中流淌着古早的香气。听店家说，年节过后，这老旧的街巷就要拆迁改建了，砂锅摊也将不复存在。
晓梅为美好的事物行将消逝而叹息，我却更加珍惜眼前这一刻：在春夜的街头，与相交了十七年的好友，坐在月亮底下，吃一碗热腾腾的馄饨，我们谈论着美与消亡，谈论着不可复制，遂成为永恒的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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