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兰冬奥会# 揭秘冬奥会 花滑&短道 用冰制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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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昌、北京、米兰og使用同一个制冰团队，2030年的阿尔卑斯亦然；
※ 花滑的跳跃需要软冰，短道偏向于硬冰；
※ 花滑的冰面比短道厚30毫米，温度高4度。短道比赛前，需要切掉多余厚度并降温，转换需要三小时；
※ 洁白的冰面其实是灰色（为了避免反光和阴影）
※ 冰面是否积水取决于场馆基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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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或许是奥运花滑赛场上最不为人知的英雄，米兰冬奥会首席制冰师Remi Bohler曾负责最近三届奥运会的冰面，在这个鲜为人知的行当里，他是绝对的专家。

※ 他是谁？如何进入这一行？

“我的父母都是花样滑冰选手，我四岁的时候就被带上了冰。所以我的整个童年都在冰场度过：从花样滑冰起步，后来转到了冰球。我更喜欢冰球。我在球队打球，同时学习如何维护冰面、操作浇冰车。我的个子不算高，所以在冰球方面没什么大前途。于是，我转而专注于冰上的另一项工作，”Bohler回忆道。

他参与的第一届奥运会是1992年的阿尔贝维尔冬奥会。

“那时我16岁，被叫去做浇冰车司机。当时冰场的制冰师是我的冰球教练，他教会了我这门手艺的基础。当然，40年来技术发生了很大变化，但我们至今仍在一起工作。现在他是我的副手，参与我所有的项目。”

Bohler的团队不仅在奥运会上工作。一年中，他们要参与10到15场大型赛事——从大奖赛分站赛到世界冰球锦标赛。而到了2018年平昌冬奥会，Remi首次以首席制冰师的身份亮相。

平昌、北京、米兰……Bohler还没打算退休，四年后将在法国再次负责奥运冰面。他笑着说他绝不能错过在家门口举办的奥运会。虽然冰场还没建成，但Remi已经和组委会取得了联系。

“我的工作有点像场地管理员，就是负责大型体育场足球草坪的专家。如果草坪状况良好，没人会注意到；但如果草坪准备得不好，就可能影响比赛。”

※ 理想的冰温是多少？积水从何而来？短道速滑为何会干扰花滑？

Bohler和他的团队会在奥运会开始前一个半月进驻场馆，否则时间根本不够用。

“米兰的这个冰场我很熟悉，所以我1月7号就来了。我们的团队合作已久，谁负责什么，一目了然。

在开赛前两周，我通常会做一次冰冻测试，检查浇冰车的冰刀切割是否精细均匀。此外，还需要再次确认场馆混凝土基层的质量。然后是浇冰车司机的试驾时间，关键是要制定应急计划，以防万一出现故障或意外。我们必须对任何突发状况都有清晰的行动预案。”

在米兰，Bohler负责的不仅仅是花滑。主冰场由花滑选手和短道速滑选手共用：上午/下午是一批选手比赛，晚上是另一批。而这两个项目所需的冰面完全不同。

“花滑选手需要更软的冰，这有助于他们更好地完成跳跃动作。你总不能在混凝土上起跳吧。而短道速滑选手喜欢更硬的冰，速度对他们来说至关重要，”Bohler解释道。

因此，Remi的团队每天要两次改变冰场的冰面特性。

“我们有三小时的时间来完成转换。花样滑冰的冰面要厚30毫米，温度高4度。在短道速滑比赛前，我们会切掉这多余的几毫米，并把温度降回去。花滑理想的冰温是零下3.5度。低于零下4度就危险了：如果冰太冷，可能会开裂，尤其是在选手完成四周跳落地之后。”

温度调得太高，则会出现积水。

“这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场馆的基础设施。有些场地的保温层做得非常好，有些则不然。所以我们每次都必须因地制宜，调整制冷系统的工作状态。结果就是，有些场馆的冰层较厚，有些较薄，这也意味着浇冰所需的时间不同。

而且，把制冷设备开到最大并不是解决办法。那样冰会冻得很快，但会太硬。这意味着开裂的风险也更高。”

场馆越大，控制冰温就越困难。

“想象一下，一万两千名观众会散发出多少热量。十分钟内，场馆内的温度可能升高6度，所以我们必须持续监控制冷设备，确保冰面温度保持恒定。馆内理想的温度是挡板附近16度，上层看台20度。这样观众舒适，冰面也完美。”

※ 浇冰用的是……热水？什么？

在米兰，Bohler负责三个场地：主赛场和两个训练冰场，一个用于花滑，一个用于短道。

“我的主要任务是确保每个冰场的冰面质量一致，让运动员感觉不到任何差别。各处冰面的厚度和温度必须相同，场馆内的湿度和温度也必须一致。这是一项复杂的任务，因此技术至关重要。

最关键的，是如何浇筑第一层冰。最初的一到两厘米是技术层，是基底，从来没人在这上面滑冰。浇筑这一层可以用普通的冷水，这能大大加快整个进程，因为冰凝结得更快。

但最后一层，也就是表层，必须只用热水（50-55度）浇灌，而且要尽可能慢。奥运冰场的准备规范是每天不超过半厘米。如此持续五天。也就是说，浇筑一个奥运冰场总共需要一周时间。”

为什么用热水？当热水接触冰面时，会略微融化表层，从而使冰面更加均匀致密。

浇冰用的是普通的自来水。

“如果我到一个场馆，发现水质不好，我们就会安装过滤系统，就像游泳池那样。但米兰的水质正常，不像山泉水那么完美，但也没什么大问题。”

冰层内部嵌入了特殊的传感器：它们将信息传输到位于场馆技术区的控制台。同时也会传送到手机上的一款应用程序中，该程序会分析所有数据。

“这项技术是我们自己开发的，并在2018年平昌冬奥会上首次使用。我可以实时看到所有数据。

我们还有一个特殊的温度计，用于显示湿度。它极其敏感，只要移动一厘米，数据就会改变。

传感器非常细小精密，遍布整个冰场。我会在已经制好的冰面上做一个近乎外科手术式的切口，将传感器放入其中，然后用雪抹平表面的不平整，最后浇冰车会将其打磨得光滑如初，你根本看不出那里曾经有过一道缝。”

这些传感器不是通过蓝牙工作，而是采用一种名为LoRaWAN的特殊技术，可以传输信号300到500米。蓝牙信号传输十米就会丢失，不适合大型场馆。

※ 谁是“补冰员”？为什么羽生结弦在2022年北京冬奥会上会提着桶上冰？

我们问了Bohler，哪种花滑项目对冰面的损伤最大。

“男单和双人滑。因为男选手起跳时点冰的力量大，落地也最重。尤其是在双人滑中，你看那些选手，个子有多高。现在他们还开始做后空翻了，造成坑洼的风险自然更大了。”

正是这样的一个冰坑，让羽生结弦在2022年北京冬奥会上失去了争夺奥运奖牌的机会（日本选手跳跃失败，因为他的冰刀卡在了冰面的坑里）。

“那是一段非常令人难过的往事。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一个选手不是浇冰后第一个上场的，那么冰面上就难免会有前面选手留下的坑，”Remi回忆道。

为了处理这些坑，在浇冰前会有人提着桶上冰，他们就是补冰员。电视转播通常会切掉这个画面，但现场观众能看到他们的工作。

他们检查冰面状况，在浇冰车出动前手工填补冰洞。他们桶里装的不是单纯的雪，而是雪和水的混合物，这是制作冰面补丁的理想材料。

“我总是和伙计们一起出去，亲自仔细检查每一个坑洼，这可是巨大的责任。

在奥运会上，我有一个20个人的庞大补冰员队伍，每个冰场10个。我们会对他们进行专门培训：如何快速填补冰洞，如何与浇冰车同时在冰上安全作业，这里面还涉及安全问题。

有时在比赛期间，花滑选手也会尝试扮演这个角色，他们对这背后的运作很好奇。顺便说一句，在北京冬奥会时，羽生结弦在训练结束后经常和我的伙计们一起上冰：他会提着桶去填补冰洞。他是一位了不起的运动员，也是个好人，我们队里所有人都非常尊敬他。”

※ 女性往往能成为最细心的司机

浇冰不仅仅是覆盖一层新的水。首先，浇冰车会刨掉一层旧冰，刨下来的冰屑会收集到车的一个隔间里。

“一天之内，冰场可能要浇15到20次，如果刨刀的设置不正确，到了晚上冰面就会出现波浪。所以我的工作就是在浇冰车上冰前，把它校准好。

我的首要任务是：确保每组选手面对的冰面条件相同，否则就会有人获得不公平的优势。”

为什么把浇冰车叫做“Zamboni”？实际上，这是一个品牌名，后来成了这类机器的代名词。但Remi强调，机器的品牌并不那么重要，更重要的是谁来驾驶。

“适应不同的机器，比学会感知冰面、知道如何驾驭它要容易得多。后者需要花费很多年的时间。我队里的这些伙计，我从小就认识他们，有些人小时候打冰球，就是我教出来的。我的一个助理叫Theo，跟着我到处比赛已经有八年了，他开什么机器都无所谓。

还有一点重要的是，要有专人负责维护机器的技术状态。因为即使是一流设备，如果操作不当，也能被糟蹋掉。跟我一起参加比赛的，有一位专门的技师，负责管理所有的浇冰车。”

司机只让男性当吗？

“当然不是。我队里也有女司机。你知道吗？她们做得更好，她们是更细致、更专注的司机。

最重要的是，她们会严格执行所有指令，不管她们经验如何。而男人嘛，有时候会开始觉得自己无所不知，不需要别人教他们怎么握方向盘。”

※ 为什么要给冰面涂上灰色涂料？

Bohler的团队还负责冰面上的标志。

奥运五环、赛事标志、赞助商广告——这些图案都是通过特殊技术印制上去的。

“想象一下，冰场就像一本书，有很多层。先在混凝土地面上涂一层涂料，然后是第一层冷水，接着是一层灰色涂料，之后再覆盖一层水，再在这层水上印制标志，最后是两厘米厚的表层冰。”

灰色涂料？冰面难道不是白色的吗？

“在大型花滑赛事中，冰面确实会涂成灰色。纯白色会过于强烈地反射照亮冰面的聚光灯。这会晃到选手的眼睛，很多人会抱怨因此头痛。灰色能吸收光线，选手在冰面上的阴影也不太明显，这对电视转播画面很重要。"

Remi Bohler承认，近40年来，他从未厌倦过与冰打交道。

“我的工作很简单：如果选手们满意，那我就开心。

比赛期间，我们睡得很少，凌晨一点才能离开冰场，早上六点又必须一切就绪。这里可不是沙滩度假，我们成天围着冰水和雪转，但我就是热爱我所做的一切。

可以说，我是魔术师，取水，然后把它变成世界顶级花滑选手的竞技场。而且，我可以随心所欲地观看世界上最强的运动员比赛，还不用买票。我的工作绝对是世界上最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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