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会“腐烂”吗？

引言：

“脑腐”（brain rot）成了流行语，用来形容长时间沉浸在社交媒体和人工智能中的状态。越来越多研究表明，高频使用短视频平台和AI工具，可能影响注意力、记忆力甚至大脑结构。不过，专家也指出，我们并非无能为力——通过调整使用方式，仍然可以保护大脑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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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腐”真的存在吗？过度上网如何影响你的大脑

作者：Maggie Penman
来源：The Washington Post
插图：George Wylesol / For The Washington Post

如果你还不知道“brain rot（脑腐）”这个词，恭喜你！你大概还没有“得上它”。

这是一个俚语，用来形容“高度在线”正在损害我们的大脑。它也用来描述那种在低质量社交媒体内容中刷了数小时后、终于“浮出水面”时的感觉——或者直接形容那些内容本身。根据你“脑腐”的程度，这个词可以是名词、动词，甚至形容词。

《How to Break Up With Your Phone》一书的作者Catherine Price表示：“这个听起来有点滑稽的词，其实包含着一个重要的真实内核。”

但智能手机真的会让我们的大脑“腐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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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都在分心

Price说，自从她的书出版以来，她听到成千上万的人抱怨难以专注。曾经热爱阅读的人，现在却无法读完一本书——她认为，这是因为智能手机加剧了我们本就容易分心的倾向。

“这在很大程度上解释了当下许多人感到的压力和疲惫，”她说。

研究表明，在TikTok、Instagram或YouTube Shorts上刷短视频，正在影响我们的注意力、记忆力和心理健康。一项最新的科学文献荟萃分析发现，短视频使用增加与认知能力下降和焦虑增加有关。

我们的大脑天生容易分心——而且这是有原因的。如果你在读书时听到一声巨响，你会本能地抬头查看，那可能是汽车爆胎？还是枪声？

问题在于持续不断的干扰——无论是手机通知，还是在刷屏时频繁切换话题——都会割裂我们的注意力，使我们更难长时间保持专注。

麻省理工学院研究科学家Nataliya Kos’myna表示：“比如，即便你坐在电脑前看一个20分钟的YouTube教程，你也会感到不舒服。因为它太长了，需要更多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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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影响更复杂

至于这种影响是否会在长期改变我们的大脑，问题则更为复杂。

天普大学心理学与神经科学教授Jason Chein表示：“我们确实知道，那些更频繁上网、花更多时间在社交媒体上、对手机依赖更强的人，他们大脑某些区域以及区域之间的连接，看起来有所不同。”

但他也补充说，相关性并不等于因果关系。也许本来就更容易分心的人，更倾向于频繁使用手机。

2025年发表在《Translational Psychiatry》期刊的一项研究分析了全国7000多名儿童的纵向数据，发现更多屏幕使用时间与某些脑区皮层厚度减少相关。大脑皮层是覆盖在更原始脑结构之上的外层组织，负责高级思维、记忆和决策。

美国心理学会高级科学顾问、北卡罗来纳大学教堂山分校教授Mitch Prinstein表示：“我们在抑制冲动方面非常依赖它。”

皮层还在控制成瘾行为方面发挥重要作用。

他解释说，皮层变薄可能导致冲动性增强，从而驱使我们不断在社交媒体上寻求多巴胺刺激。该研究还发现，屏幕时间越多，与注意缺陷多动障碍（ADHD）症状增加相关。

另一个关键因素是，更多屏幕时间往往意味着夜间使用。

Prinstein指出：“孩子达不到每晚建议的8小时睡眠的头号原因，就是过度使用屏幕，而且通常是在床上使用。”

长期睡眠不足——尤其在青春期——会减少大脑中的白质。白质是一种包裹神经元、加速神经信号传导的脂质物质，而青春期正是白质迅速发育的重要阶段。

“这正是我们能够进行更成熟复杂思考的重要原因，”他说。一项研究显示，在所有认知指标上——无论是冲动性、阅读理解还是词汇量——高屏幕使用者的表现都更低。

不过，并非所有屏幕时间都一样。一项近期研究移除了孩子设备上的社交媒体应用，但允许他们随意使用手机。结果发现，孩子使用手机的时间并未减少，但负面影响不再明显。

“关键在于你在屏幕上做什么，”Prinstein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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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大脑与AI聊天机器人

Kos’myna发现学生开始使用AI聊天机器人完成作业，她好奇这对学习的影响。于是她和同事设计了一项研究。

学生被分配写作题目。一组只能依靠自己思考；一组可以使用关闭AI摘要的搜索引擎；第三组则可自由使用AI聊天机器人。研究人员记录了他们的大脑活动，并在之后提问测试。

样本量虽小（54人），但结果显著。

使用聊天机器人的学生对所写内容记忆较差——即使刚写完，也无法准确引用自己的文章——而且在实验中大脑活跃度较低。

Kos’myna解释说：“我们测量的是‘功能性脑连接’。它不是衡量懒惰或智商，而是简单来说，观察大脑不同区域之间的交流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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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让屏幕为你所用

好消息是，我们可以采取一些简单措施，减轻屏幕对大脑的影响。

1. 卧室里不要有屏幕。
睡眠对儿童和青少年尤为重要，但对所有人的身心健康都至关重要。Prinstein建议，把设备放在远离床头柜的房间充电。“去买一个老式闹钟吧。”

2. 有意识地使用AI工具。
将任务外包总有代价。“我们的大脑确实喜欢捷径，”Kos’myna说。但不用的技能会退化。此外，AI还涉及环境成本、心理健康担忧和数据隐私问题。

3. 适度使用。
Prinstein问道：“我们是在自主选择屏幕时间，还是被平台操控？”刷10分钟TikTok或许问题不大，但如果你经常掉进“兔子洞”，也许该重新审视自己与某个应用或设备的关系。专家建议删除问题应用，或使用应用限制工具。

4. 接受“摩擦”。
很多科技产品承诺让社交、工作和学习变得更轻松。但过度轻松反而不利于大脑。“我们需要一点阻力、一点挣扎和挑战，这正是学习的一部分，”Prinstein说。过度便利会削弱人类原本通过努力而发展出的高级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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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ggie Penman 是《The Optimist》的记者。此前她曾担任《Post Reports》执行制作人——该节目是The Washington Post屡获殊荣的旗舰每日新闻播客。她还曾为NPR及其成员电台WGBH和WNYC报道与制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