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个痛快：2025年唱片收藏推荐，室内乐篇

文：张可驹

静心聆听一款室内音乐录音，应该是我们的幸福。2025年入手的室内乐录音不算很多，但其中的精品不少，实不乏美妙邂逅。

10. Renoir四重奏演绎舒曼第一与第三号弦乐四重奏，Zig Zag发行

受到本真派思维影响较深，但是效果一点不刻意的演奏。揉弦用得很少，音响透明，但没有失去控制的偏薄或偏硬的质感。表现舒曼这些作品，既要展开丰富的音乐内容的变化，整体上又需要非常流畅的推进力。Renoir四重奏掌控种种分寸很恰当，他们的音响审美则是回顾前克莱斯勒时代的弦乐美声，同时汰去确实落伍的东西。

09. 尼柯莱（Aurèle Nicolet）与莫扎特弦乐三重奏（Mozart String Trio）演绎Reicha《三首长笛四重奏》Op.98，denon发行

Antoine Reicha是当下主流曲目之外的作曲家，也是在我们所熟悉的古典风格形成的过程当中，确实留下杰作的人。相对于同时代的巨人，他的风格未必始终前卫和有力，但和某些虽有妙处，却终归是落后于时代的陈腐之作相比，Reicha还是每每带给我们我们带来惊喜。

由于这些作品的录音大多是在古乐学派勃兴之后诞生的，我们听到纯现代风格的演奏不那么多。这款录音中，由长笛名家尼柯莱与康托洛夫（Jean-Jacques Kantorow）领衔的莫扎特弦乐三重奏来呈现，体现了现代风演绎表现这些冷门作品最美好的一面。虽然音乐家们并没有选择作曲家最有突破性的创作，但作品和演奏也都让我们能够长久回味了。

08. 希格诺四重奏（Signum Quartet）演绎舒伯特，Pentatone发行

希格诺四重奏演绎舒伯特《罗莎蒙德四重奏》与早期四重奏杰作，以及艺术歌曲的四重奏改编曲。兼具新颖风格与传统精神的室内乐录音杰作，该组合也是当下最不容错过的四重奏团之一。揉弦精简的磁性音质融合演绎者高度自发性的表现风格。音响、句法之中有那么多现代的构思，但演奏家们获得深邃共鸣而行诸于外的路子，又能直接连通到布什四重奏的精神世界。

07. 柏林四重奏（Berlin Quartet）携手钢琴家Kupfernagel与几位管乐演奏家，演绎勋伯格、贝尔格与韦伯恩改编的约翰·施特劳斯圆舞曲，Berlin Classics发行

延续东柏林一脉的精英室内乐阵容，演绎的方向却是去精英化，甚至是去“室内乐”化，而追求生活化。就这几首圆舞曲来说，通过维也纳爱乐携手顶级指挥家的录音，让我们听到太多或是辉煌，或是从容，或是潇洒不羁的演奏。而在这些室内乐改编版中，演奏家们体现出个体的高度独立，瓦解了大乐队版那种许多人和谐一致才有的光辉，转而呈现一些独特的人各怀心事地聚在一起，又融入一种带有休闲色彩的文化的独特氛围。

06. 布兰德斯四重奏（ Brandeis Quartet）演绎莫扎特两首弦乐四重奏K. 387与590的现场录音，Orfeo发行

有些奥地利音乐家感到德国人表现莫扎特过于板正，丧失不少微妙趣味。而说到演绎莫扎特室内乐作品的妙趣，奥国一系绝对离不开维也纳爱乐成员组成的室内乐组合。反观柏林爱乐成员的莫扎特，传奇首席布兰德斯领衔的布兰德斯四重奏的录音是首先值需要关注的。

这个四重奏团的风格，可说是由第一小提琴定调的典型。光辉而敏感的音质，结构端正，句法生动有力的表现风格，在昔日柏林爱乐一系偶尔严整有余的莫扎特室内乐演绎中，显得卓然出众。Orfeo的现场录音比该组合的录音室制作更好地反映出室内乐最精妙的趣味，虽然那些的商业录音已足够好了。

05. 徳慕斯（Jorg demus）与巴杜拉—斯柯达（Paul Bardura-Skoda）演绎舒伯特《C大调奏鸣曲“大二重奏”》D.812，Cantus Classics发行

由两位演奏家操控同一件乐器的四手联弹，大概是最特别的室内乐形式了。原本在人们习惯自己演奏的时代，这样的形式深入生活，后来则渐渐淡出了。而两位顶尖独奏家呈现的四手联弹，是否就一定很有魅力呢？

正如其它室内乐形式那样，魅力在于默契，当然也在于每一部分的表现力。舒伯特最宏大，也是极难表现的四手联弹作品《C大调奏鸣曲“大二重奏”》d.812，聆听德慕斯与巴杜拉—斯科达的录音，好似可以满足“独奏家的室内乐—最默契的魅力—舒伯特专家”这三方面融合的一切想象。

04. 梅森贝格（Oleg Maisenberg）、哈根四重奏（Hagen Quartet）、克莱默（Gidon Kremer）等音乐家在洛肯豪斯音乐节演出舒曼、门德尔松与勃拉姆斯作品的现场录音，Philips发行

虽然小提琴家克莱默是洛肯豪斯音乐节的灵魂人物，但在这张浪漫派作品的室内乐录音中，他演出的篇幅仅占不到四分之一。重头曲目是俄派隐藏大师梅森贝格与哈根四重奏合作的勃拉姆斯《钢琴五重奏》。虽然录音效果并非最好地捕捉到哈根四重奏的音质特点，这场演出却记录下他们尤为青春洋溢且高度投入的演奏状态。

梅森贝格的录音甚少是非常遗憾的，有时人们甚至单纯将他视为克莱默的钢琴伴奏。勃拉姆斯这部交响曲般宏篇的室内乐杰作，让我们充分领会这位隐藏大师的魅力。Klukon与兰基合作的几首门德尔松无词歌的四手联弹改编版，则体现了数码录音时代，你所能遇见的最温婉的浪漫派室内乐作品演绎的形象。

03. Germaine Thyssens-Valentin与L'ORTF四重奏合作的两首福雷的钢琴五重奏，FR Charlin发行

这款录音中，L'ORTF四重奏抓住福雷那香气弥漫而方向不明的浪漫固然有“血缘”的优势，但更深层的是只要听听《第一号钢琴五重奏》开头的钢琴部分，你就会明白演绎超级“合理”的特质。

传统法派的弹法，那种非断奏亦非连奏，同作曲家的风格息息相关，福雷、圣—桑的创作对此有很大影响。Valentin在那首五重奏开头弹出的效果，就是体现技巧风格与音乐本身完全融为一体的说服力。这样的技巧，就是为了表现这样的作品而生。与之相比，吉列尔斯用顶天超技硬控圣—桑作品中“珍珠般的”美学，再完美，也是外来再加工的完美。

02. 库依肯四重奏（Kuijken Quartet）演绎莫扎特《安魂曲》的弦乐四重奏版，Challenge Classics发行

四手联弹的形式之所以一度盛行，不少是因为需要将一些大型乐队作品改编为四手联弹来演奏。弦乐四重奏版莫扎特安魂曲的由来也略相似，在没有录音的年代，要听很多作品往往得自己动手，室内乐改编版成为一个折中选择。随着那个时代过去，此类作品往往被尘埋，再后来，其中有些又被重新拾起。后世的演绎者看到了独特的魅力。

以莫扎特《安魂曲》的弦乐四重奏版为例，提琴是让人想到人声的乐器，但四把提琴是否就能让人想到合唱团呢？还真未必，有的分曲让我们看到人声器乐化的理想形态，有些从效果而言是完全的重构了原作，也有一些确实同原作相比略微单薄。

毕竟这样的改编本身的目的在于折中现实，但整体性地转换一种语境呈现这部伟大作品自有其魅力。库依肯四重奏同时体现出他们作为当代最顶尖的四重奏团之一的艺术魅力，以及音乐家们对于莫扎特原作极深刻的理解。

01. 霍尔卓夫斯基（Mieczyslaw Horszowski）与布达佩斯四重奏（Budapest Quartet）合作，演绎莫扎特两首钢琴四重奏，Sony发行

霍尔卓夫斯基直到晚年，或者说最晚年才大红大紫，以至于很多人感到他是年过九旬才“得道成仙”的演奏家，其实这是完全的误解。在单声道录音的末期，霍尔卓夫斯基就已经到达艺术生命的高点。只不过当时他作为独奏钢琴家几乎完全没有市场，至少在录音方面几乎完全没有市场。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被人们视为……从卡萨尔斯的杰出伴奏者，到有修养的室内乐音乐家，可在独奏方面，彼时商业录音的稀少已充分说明问题。回顾演绎历史，你会发现人们的后知后觉有时真是相当惊人。所幸，霍尔卓夫斯基留下不少杰出的室内乐录音，这款莫扎特钢琴四重奏是精品中的精品。

布达佩斯四重奏表现古典作品兼具高度的自由与感官美，这样的感官美既十足抚慰人心，又每每提升至精神性的层面。他们是霍尔卓夫斯基长期稳固的室内乐合作者，莫扎特精致框架之内的奔放自如，这对很多演奏者而言最难把握的分寸，在他们的演奏中就是日常生活般的东西。

两部作品的慢乐章中，我们有时仿佛面对了莫扎特的歌唱句最美的形象，就是字面意义上的“最美的”，无人可以超越，哪怕是施耐贝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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