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ss汉谟拉比
26-02-21 13:42 微博认证:2024微博年度新知博主 情感博主 头条文章作者

初二出门拜年时,遇到了船灯队,小时候的记忆一下子又汹涌而来。我们小时候,村里会组织两只舞龙舞狮队,去每家每户门口舞一会,如果这会人家给红包,会被当场记录,最后张贴在村口,因为这些钱最后会用作公益,而且根据红包金额决定进门表演时长。我奶奶跟我母亲关系是很差的,她想要面子,但是又不肯自己出钱,于是就让我母亲掏,我母亲众目睽睽之下,不能不孝顺吧,就会出钱,而且得出大的,我奶奶志得意满。
我小时候不懂这些,只觉得每年过年都看到舞龙舞狮进我家,小孩子爱热闹,又爱虚荣,所以我很高兴。后来长大了,知道了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一开始很为母亲抱不平,后来觉得大家都有自己的立场,也不是什么大事,那这个钱我出就好了。#回乡见闻##过年回家最想记录的人#

锣鼓喧天,彩色的龙在院子里盘旋,狮子高低跳跃,眨眨眼,领队的满口吉祥话,总是让人开心的,连带着来看热闹的人,也是喜气洋洋。

我对乡村的感情就像我第一次读费孝通先生的《乡土中国》一样,我知道充满了现代文明无法理解的自成一派的秩序,有时法律都是那么多无能为力,却又承载着小孩子看不懂的欢乐,比如那时候除夕夜,我会提前把新衣服新鞋子摆在床头,快点入睡,这样第二天就能穿新衣服了,还有我们农村孩子特有的娱乐,挨家挨户去拜年,无论是否有血缘关系,邻居们不是给糖,就是给糕点,其实太甜了也不爱吃,但就是很高兴。
人生就是这样无数次的朝花夕拾。

年前回来,我母亲说要去裁缝店改个衣服,我说这个应该很难找,在南京我要开车去一个很远的地方才能找到,因为有时我要改腰身什么的。我母亲说,你小时候刘瘸子是裁缝,现在他带了一个徒弟,还是他家。年后我外出在路上看书,看到刘震云《咸的玩笑》写的这段,就想到这个经历,原来都是这么类似,书里说,“问这衣服多长时间能改出来,老殷:
“不好说,三天是它,五天也是它。”
“等着穿呢,不能给句痛快话呀,老殷?”
“不能,没看前边排着多少活儿呢?具体到每个活儿,也不知费多大工夫呀。”
改衣服,属于老殷的卖方市场;你不愿意改,可以把衣服拎走,老殷眼皮都不抬;跟老殷,你只能忍着。”
我带着我妈去改衣服,对话也跟这差不多。

不过这次回家有个好一点的发现,我发现老家也没有思想停滞还是与时俱进的,比如这次家里聚餐,表示对年轻人不想结婚生孩子表示了理解,同时家里有个小孩过年出国旅游不回来了,大家也表示了理解,就是嘟囔了两句不要去日本,其他没说啥。
而且聊天时听我母亲说,也天天用人工智能了,不是聊天,就是做图片,视频,很欢乐。
时代,虽然缓慢,但还是推着沉睡的乡村,一起往前走了。

这也是我想要写这篇文章的原因,我过年最想记录的是我的母亲,因为没有被她爱过,以及一直被她打压贬低,导致成年后的我,对她充满了怨恨,因为她,我到现在都非常自卑。只是我去年走出来了,我接纳自己不被爱的事实,同时我也不再让自己一直陷入受害者叙事。这次回家主要帮她处理一个跟我父亲相关的事情。以前,我很少提到他,因为他在我的成长过程里是缺席的,有一天我看电视剧《180天重启计划》父亲附和女儿说她母亲坏话,女儿说,父亲是加分制,做一件加一分,而母亲好像生来就该做抚养孩子所有事,做一件减一分。我忽然就明白了,父亲承担着我最少的抱怨,因为他什么也没做。他就像《知否》里隐藏在康姨母背后的康姨夫,享受着康姨母做缺德事的利益,却美美隐身,我的父亲也是如此。再加上这次去帮我母亲沟通,他简直是莫名其妙,我才体会到我母亲的不容易。

虽然我还是没有原谅他们,我只是算了,只是这一切,我对我母亲多了一些身为女性的理解与共情,只是她的认知,她的处境,让她没办法合理消解这些痛苦,于是所有的情绪化作利刃对准了我,成为新的代理人,我理解,但不代表我认同。

回去那天,下着雪,我的家乡又有了水乡的湿润与恬静,雪下埋着青菜,我知道雪后的青菜会很甜,就像现在的我,我翻过他们了,一代女性有一代女性的处境与使命,我能做的,就是不要让这样的情绪代际传承下去。

我不会再做受害者了,也希望你也要走出旧时代的叙事,登上新时代的船啊,我的母亲。

发布于 泰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