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吴与南宋的战略收缩,本质上是政权的社会基础变了,人换了。
孙吴初期,核心决策层是周瑜、鲁肃等淮泗移民,属于典型的“客籍武装”,其战略目标是问鼎中原。
但随着政权稳固,权力重心向江东本土士族(顾、陆、朱、张)转移。对这些本地地主而言,北方是异乡,江东是家产。
夷陵之战后,本土派彻底主导朝政,孙吴的军事行动从“向北进攻”转为“沿江防守”,有了这样的变化,也彻底堕落为江东鼠辈。
南宋也一样。
吴越王国钱氏纳土归宋后,通过与皇室联姻和科举考试,在南宋决策圈占据了核心席位。
钱氏等江浙士绅集团完整保留了在南方的土地和商业利益,他们成为了偏安政策最坚定的支持者。
事实证明,当北伐威胁到资产安全时,土著势力的抵制是致命的。
岳飞北伐期间,江南士绅为了对抗沉重的军费支出,动作频频:
隐匿田产: 地方豪强大规模虚报、瞒报土地,导致朝廷不仅征不到粮,反而加重了普通自耕农的负担,引发内部动荡。
罢市抗捐: 在苏杭等商业中心,士绅通过罢市抵制“经总制钱”等临时增税,直接切断北伐的现金流。
官场掣肘: 掌握科举话语权的江浙官员,在朝堂上不断弹劾主战派将领,称其“耗费国帑、虚度时日”。
比如钱端礼(1109—1177),吴越王钱镠的六世孙。他在南宋官至参知政事(副相),且他的女儿是宋孝宗的成穆皇后,这使得钱家正式成为南宋的一等外戚。在战略上,他倾向于通过完善东南地区的财政和防务来维持现状。作为外戚重臣,他的立场直接影响了宋孝宗早期的政治走向,是稳健派/偏安利益的代表。
钱象祖(1145—1211)钱端礼之侄,官至左丞相(南宋最高行政首长)。参与策划了著名的“主和”事件,诛杀韩侂胄。
在开禧北伐失败后,钱象祖与史弥远联合杨皇后,发动政变杀害了力主北伐的权相韩侂胄。韩侂胄死后,钱象祖立刻通知金朝,并主导了后续的议和谈判。他在这一过程中表现出了极强的“主和”色彩,目的是通过终止战争来保全江浙士绅的利益和南宋政权的稳定。
南渡政权最终失去进取之心,是因为当权者从“想回家的北方人”变成了“想护产的南方地主”。
他们通过经济手段对抗政治动员,并通过灵活的身段与巧妙的手腕,走向政治前台,让北伐终于成了空喊的政治正确。
“事大”是不是优良传统,要看谁。小诸侯事大是好事,中国皇帝事大呢?
很明显,吴越豪强们,通过巧妙的性传播,把“事大主义”完完整整传给了南宋的统治者。
事大,在中国政治话语里,也从来不是一个值得夸耀的德性。#太平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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