蝴蝶眨几次眼睛
01
张小满在铁西化工厂里疯跑，大集体不给他存那几根冰棍，他只好蹲在那把冰棍全吃了，夏天天气热，但是给他吃的冷冰冰的，转头看见一个小男孩，浑身脏兮兮的，裤腿被卷到了膝盖，衣服袖子磨破了角，张小满走过去，想看看是谁家的孩子。

谁知那孩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张小满手里剩的那根冰棍，张小满人小鬼大，人也大度，其实是他实在吃不下去了，直接把手里那根快化了的冰棍递给了那个小男孩，张小满想让小男孩慢点吃，结果脸上一摸全是灰，张小满嫌弃的在自己的裤子上抹了抹，然后继续跟在严晓丹的后面，要找夏雷去玩。

小男孩还站在那，在偌大的场地显得格格不入，张小满一抹鼻涕走了过去，“你干啥呢。”

“你咋不回家。”
“你是谁家的孩子。”
“你认识我奶吗？”
“你认识丁师傅吗？”

一连好几个问题，那个小孩还是不说话，手里攥着自己吃剩的那一截冰棍杆，看着像是无家可归的样子，严晓丹跑过来，喊张小满去丢口袋，小男孩还是站在那，一句话都不说，张小满自认自己是这片的大哥，他蹲下来，看着小男孩脏兮兮的脸，“你是……没有爸爸妈妈吗？”

小男孩还是不说话，张小满觉得烦了，他归根究底也只是个孩子，身边又能陪着他的严晓丹和夏雷，还有平平，都叫着他去玩，为什么要和一个小哑巴一起说话，他转身向院内跑，结果身后传来一声微微弱弱的：“哥。”

张小满不跑了。
许是那声太微弱了，他想仔细听听是不是那个小男孩的喊声，也许是被叫了大哥心里觉得舒坦，他鬼使神差的走了回来，他看着比他矮了小半个头的小男孩，笑了，“你会说话，不是哑巴。”

“不……不是。”小男孩说话说不利落。

“那你是谁家的孩子，我给你送回去。”张小满起了善心，他一直是善良的小孩，奶奶说他和爷爷像，这属于是隔辈的好基因全都遗传到他身上了。

“我……我……”小男孩我了半天也没我出个所以然，张小满等的着急了，严晓丹和夏雷都把砖块分好了，张小满还没过去，严晓丹和夏雷守着地盘，看着张小满，“小满！你快点地，一会儿要回家吃饭了。”

“知道了。”张小满对着那头喊去，然后看了眼小男孩，小男孩还是不说话，只是攥着衣角，一句话都不说。

张小满等得急了，跑到朋友身边开始扔口袋，小男孩站在那，还是一动不动的，夏雷走到张小满身边，张小满一躲，“你少在这离我近，把口袋扔我身上。”

“不是，你看他，是谁家的孩子。”夏雷拿着口袋，猝不及防的砸在了张小满的身上，张小满的一条命又没了，他气得把口袋一扔，“我哪儿知道，问了半天也不说话。”

“但我看他不像咱们这儿的，你看他的衣服裤子，挺时髦的。但就是有点脏。”严晓丹看着那个小男孩，然后她琢磨了一会儿，小声跟张小满说：“能不能是被拐卖的？”

“啊？”夏雷有些疑惑，“从深圳那嘎达拐卖到东北呀。”

“拐卖！”张小满被吓了一跳，以前都是在奶奶的报纸看到这种事，都是何月香女士给念得，到了现在，活生生的例子在他眼前，他有些担心，他把口袋扔给了夏雷，跑到了小男孩身边，“你家是不是不是这的，你是被拐卖的吗？”

小男孩还是不说话，张小满担心他智力有问题，但是他还是耐心的一句一句的问，小男孩还是不说话，张小满看着天色渐晚，是要回奶奶家吃饭了，他问小男孩：“你饿不？我奶做饭可好吃了。”

小男孩这回有了反应，点了点头，攥住了张小满的衣服下摆，张小满跑得很快，小男孩险些拽不住，一个趔趄，扑倒在地上了，张小满一回头看，小男孩跌坐在地上，手都卡破皮了，捂着手心就要哭，嘴巴刚一咧，张小满一把把他的嘴捂住了，刚扔完口袋手心里有汗，也顾不得了。

“你别哭。”
“我领你回家吃饭。”

小男孩点点头示意自己不哭了，然后他扑扑灰站起来，跟着张小满的脚步向何月香家走去，远远地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张小满拽着小男孩上楼，走到门口，还没推门，张小满蹲下来，尽量把自己的语气放轻柔。

“你叫什么？”

小男孩低着头不说话。

“你老这样，我可不把你领我家去，你就吃不了饭了。”
“这里黑天了，可有狼。”

张小满学着奶奶的样子吓唬人。

小男孩被吓住了，嘴巴一皱又要哭，张小满一个劲儿的喊嘘，小男孩也还是哭，何月香自屋里走了出来，“小满，这是谁家孩子呀，呦，这小脸闹胡的脏兮兮的，来，奶奶给抹抹。”

小男孩看着何月香，眼泪哇的一下落了下来，扯着何月香的围裙不撒手，何月香心里心疼，一把把小孩抱在了怀里，张小满在后面一阵叫：“奶，你别把腰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