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2-21 17:57

在纸片世界里特别喜欢有动物感的攻攻,叔就很那个,毛茸茸的,也和狼一样沉默,剑和小狼王的牙齿一样锋利无匹,爱人的时候又会微微低下头,脾气稳定,大概被揉耳朵也不会生气。

偶尔有狗味,人没来的时候没什么反应,淡淡地照旧过日子,劈柴,练剑,喝酒,赊账,教孩子砍人,练剑,喝酒(被制止),把孩子抵出去赊账。对生活质量的要求一般,只要有酒喝,出去四处漂泊,幕天席地,大概他也不会嫌弃什么。

但人来了之后,冬瓜发现江叔的要求忽然提高了——酒要热成刚好的,带回来翻了新棉花的被褥,甚至把嘎吱作响的木门钉了,还赊回来一个厚披风,因为陈叔是一个要风度不要温度的翩翩佳公子模板,绝不会带着这样略显臃肿的装束出门的;当然,江叔给他披上,他抱怨了两句,也就罢了,笑得还很开心。

江晏还会有一点,非常细微的,黏人。那种一声不吭的黏法:也不说要做什么,但是陈子奚周围总能看到他,不是手按在剑柄上发呆,就是手按在剑柄上斗嘴,心情好的时候喜欢把陈子奚逗出一些装模作样的气,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说“嗯”。

除非生病、受伤,忽然收到传信要回江南处理事务,好像很少有心情不好的时候……

鼻子也很灵。刚打上照面,陈子奚还没开始新的逗大人小孩流程,江晏就问:受伤了?

小孩从头发丝看到衣摆,实在看不出哪里有伤口。

陈子奚倒是不太疑惑的样子,低头在衣服上闻了闻,说哎呀,涂错药膏,叫他那狗鼻子闻出来了……小伤而已。

那些时刻,江叔离陈叔的距离会再近一些。

陈子奚一直断断续续地病了许久,小孩长成大人,重逢,又经过了许多事,也没见他彻底好起来;好消息是毒到底是清掉了,那些亏空的底子,慢慢养着,或许某一天会有奇迹发生。

尘埃落定后的某一年,他因为一场变异成高烧的小风寒,甚至无法启程回江南过年,凑合在清河过了一次,直至年后几天才渐渐好起来。小孩去不羡仙打酒回来,远远看见江晏从背后抱着他,在那片略显局促的檐下看雪。

陈子奚闲不住,伸手去接空中的雪花,被人捉住了手揣回怀里;他好像抱怨似的说了什么,江晏“嗯”了一声,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低头,用脸颊贴了贴冻红的耳朵。

小孩心想唉之前碰到的天泉铁子恋爱起来都像这样……难道是某种传承?

拜每个地图的镇守野怪和奇怪机关所赐,她现在的轻功已臻化境,叔叔婶婶发现不了。遂贼手贼脚地凑近了些,摸出根笛子,猝不及防地吹了起来。

陈子奚书读多了,虽然大部分时间都跟少东家讲“随心所欲”,唯独觉得在孩子面前谈恋爱起腻不太风雅,下意识地挣了挣;当然挣不过,江晏懒懒地没动弹,只空出一只手摸了把掺雪的石子,朝长大之后愈发招猫逗狗的小屁孩弹去。

小屁孩如今超级进化,早已撂下笛子风紧扯呼,笑声从雪里飘过来,又接着没吹完的半截曲调唱起来,用的是之前学的半吊子吴语,陈子奚连蒙带猜地听了一会儿, 唱的是一个江南的女公子不满家族为她安排的姻亲,一怒之下女扮男装去当了水匪,最后做成了水匪头头,将义务剿匪的天泉小哥娶作了压寨夫人的故事。

正唱到强行入洞房那一段,大意是女水匪笑吟吟地对被五花大绑的天泉小哥说你们门中人都是这么俊俏,鼻梁高挺,一看就是有福的云云……什么乱七八糟的,这还是个有颜色的本子!

江晏也听了一会儿,皱眉问:什么意思?

陈子奚严重怀疑小孩在拿他们——主要是他,江晏怎么看也不像能听懂的——寻乐子,咳嗽了两声,没好气说:不知道。

江晏于是又“嗯”了一声,脸往颈侧一埋,全当伴奏了。

他埋的地方还有个没消下去的牙印,结合着能让寒老板把小冬瓜打八顿的唱词,陈子奚确定了,小孩绝对是故意的;他叹了口气,低声说:小将军,打个商量,下次换个地方咬行不行?

这个称呼一般都是从前吵架的时候用的,每次陈子奚想犯什么险就用这个称呼,江晏能从十分气降到五分,相当有效。

江晏亲了亲那里,说:“嗯。”

唱词里,江南女水匪好声好气地哄跟了我你以后享不完的荣华富贵;唱词外,江南大神医笑了一下,又心软了:“等到开春,我们就去开封玩,不带小孩,喝遍开封所有的好酒……赊那个紫皮小毒蛇的账。”

“好。”江晏说,“但你不能喝。”

陈子奚讨价还价:“一杯。”

江晏铁面无私:“一口。”

陈子奚十分憋闷,但又找不到正当理由,只好用手冰他。少东家在喜结连理的段落跑回来,把瓦砾上的雪踩落了,掉在桌椅上,又给她江叔增加了工作量。

今年比往年暖和些,雪融得这样快,想必春天不日便到了。

发布于 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