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差by为不知[超话]#沦陷
第六章
接下来的几天，沈知遇忙着与副总进行工作交接。
临行前夜，他给齐山发去一条简短的信息：
“孩子，我留下。”
次日，他登上了飞往伦敦的航班。
国内事务由副总全权打理，海外分部事务也颇为清闲，沈知遇彻底进入了半休假的生活节奏。他聘请了一位专业营养师，一日三餐皆由营养师精心调配，日子在泰晤士河畔的晨昏交替中悄然流逝。
转眼在伦敦安顿下来已满一月。这日沈知遇从楼下超市采购日用品回来，他提着纸袋走出电梯，却见公寓门前立着一道熟悉的背影。
那人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四目相对的刹那，时间仿佛骤然凝滞。
“听说沈总在休假？”应晏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应总这是？”沈知遇淡淡反问。
“出差。”
“嗯，没别的事……”
“有事。”
“如果是项目的事，已经移交给副总了。”沈知遇顿了顿“应总也说了我在休假，所以假期期间，请不要用工作的事打扰我。”
“你的好弟弟正在四处拉拢人心，想挤进董事会。沈总倒是好兴致，这时候跑来伦敦休假。”
“应总什么时候连我们沈家的家务事都要过问了？”
沈知遇拎着购物袋的手指已经微微发酸，正想侧身开门，应晏却仍挡在门前纹丝不动。两人正僵持间，房门突然从内打开——一位陌生男子站在玄关处，微笑着看向沈知遇：
“回来了？”
应晏盯着突然出现的男子，眉头骤然收紧：
“他是谁？”
“我是……”
“跟你有关系吗？”沈知遇截断话头，冷淡地对应晏说道，“如果没事就请回吧。工作的事，我明天会去公司，到时候再谈。”
说罢便侧身进屋，房门在应晏面前轻轻合上。
李锐接过沈知遇手里的东西“沈总，刚刚那位是……”
“合作商。”
“奥，上次您说的那个汤，我又改良了一下，您再尝尝……”
次日清晨，沈知遇刚踏进公司，秘书便快步迎上来低声告知：“沈总，应先生已经在会议室等候多时了。”
他推开会议室的门，只见应晏独自坐在长桌尽头注视着笔记本电脑屏幕。听到开门声，对方连眼皮都未曾抬起。
沈知遇缓步走近，垂眸望着桌面上交叠的倒影：“应总究竟有什么要紧事，非要当面谈？”
应晏面无表情地将电脑转向他，屏幕冷光映在两人之间：
“看看这个。”
沈知遇垂眸扫过屏幕，上面清晰地骆列着其弟近期频繁接触董事会成员、暗中收购散股的数据与照片。他神色未变，只轻轻将电脑推回应晏面前。
“应总专程过来，就是为了给我看这些？”他唇角掠过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俯身撑住桌沿，与应晏平视：“多谢应总关心，我们沈氏的事情就不劳您费心了，应总慢走不送。”
助理望着沈知遇离去的背影，不由蹙紧了眉。他小心地看向应晏，却见自家总裁非但没动怒，唇角反而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这实在令他费解。虽说沈氏实力不容小觑，可商场上谁见了应晏不礼让三分？沈知遇纵然再出众，也不该在公事上这般不给颜面——更何况这原本就是沈氏自家的麻烦。
“走吧。”应晏起身整理了下西装前襟，迈步向门外走去。
助理立即跟上
“昨天让你查的事情查清楚了吗？”
“已经查到了。那位是伦敦本地一家高端营养咨询公司的注册营养师。”
“沈总是一个月前聘请的他。”
“公司内部保密系统做的很好，没有查到其他的。”
“嗯，知道了。”
——
这天下午，沈知遇正倚在沙发里翻着一本胎教书，窗外的阳光落在他的小腹上，暖融而安静。忽然间，门铃响了起来。
沈知遇放下手中的书，缓步走到门前。透过猫眼望去，看到外面的来人，他微微一怔，有些惊讶地打开门，骆亦舟笑着朝他招手：“知遇，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学长，你怎么……”沈知遇话未说完，骆亦舟温和解释道：“在社交账号上看到你发的动态，带了这里的定位。我正好来伦敦出差，想起大学时来过你这间公寓，就顺路来碰碰运气。”他笑了笑，“没想到，真的遇上你了，希望没有打扰到你。”
骆亦舟一身简约的深色大衣，衬出他修长挺拔的身形。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和而睿智，依然是从前那个温文尔雅的理科男模样。他们大学共过事，骆亦舟比沈知遇年长一届，却始终欣赏他的能力与韧劲，无论是在学业还是各种活动中都对他格外照顾。
沈知遇侧身将他迎进门，唇角难得泛起一丝真切的笑意：“进来坐吧，我给你沏茶。”
屋内飘起淡淡的茶香，沈知遇将一杯清茶轻放在骆亦舟面前。两人坐在窗边的沙发上，阳光漫过地毯，骆亦舟轻声问起他的近况，沈知遇垂眸笑了笑道：“还好，半休假状态。”话语间皆是未尽之意，时光仿佛一下子退回到大学时代。
临近傍晚，窗外的天色渐渐染上暖橙。骆亦舟看了眼时间，温声提议：“难得见面，一起吃个晚饭吧？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餐厅，环境不错。”
沈知遇这段日子以来难得如此放松，与他相谈甚欢，便含笑点了点头：“好。”
他拿起手机，简单给营养师发了条消息，随后便与骆亦舟一同走出公寓。傍晚的微风轻拂过脸颊，带着一丝凉意，却也格外清爽。
暮色渐沉，餐厅的灯光在沈知遇侧脸投下柔和的轮廓。他望着窗外流淌的车灯长河，轻声感叹：“没想到毕业已经这么久了。”
骆亦舟温和地应和着，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听说……你要订婚了？”
沈知遇垂眸笑了笑，唇角牵起的弧度像月光下的湖面，泛着清浅却看不真切的光晕。
骆亦舟将他这份欲言又止尽收眼底，正欲开口：“知遇，其实我——”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截断了未竟的话语。
“在哪？”电话那头传来应晏低沉的嗓音。
“你很闲？”沈知遇语气疏淡。
“我在你家楼下。”
“所以呢？”
“要么你下来，要么我上去。”
“我没在家。”
“位置，”应晏的声线透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我去接你。”
“不用了。”
“你不发，我也能查到。”
通话戛然而止。沈知遇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终究还是将定位发送过去。
他起身时大衣带起细微的气流，对骆亦舟露出歉然的笑意：“学长，突然有些急事，我们改日再聚。”
车厢内流淌着低气压，沈知遇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语气疏冷：“应总最近很闲？公司不需要去？还是说你也在休假？”
应晏并未直接回应，而是将平板递到他面前：“看看这个。”
屏幕上赫然显示着热搜词条：#顾氏小少爷疑出轨深夜与陌生男子携手同归#。沈知遇唇角掠过一丝了然的弧度：“这类新闻在爆出来的时候顾氏就该压下去了。至于现在还能高挂热搜，应总，不用我多说吧？”
“是我做的。”应晏声音平稳，“不过，他没做过，我又怎能让他一直挂在上面？”
车厢内陷入短暂的沉寂，窗外的霓虹在沈知遇侧脸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他唇角的弧度尚未褪去，眼底却已凝起寒霜。
“所以呢？”
“沈总是商人，应该明白，”应晏的声线低沉而笃定，“选择我，你能获得的远比顾家能给的要多上百倍。你当真要把自己的一生，押给那样一个男人、那样一个家族？”
沈知遇倏地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讥诮：“那应总能给我什么？金钱、地位、名望？可惜无论今后我如何努力，在旁人眼里，终究不过是依附在应总身边的又一株菟丝花罢了。”
“应氏能给你的，远不止这些。”应晏转向他，目光如炬，“还有让你稳坐沈氏总裁之位的承诺。”他略微停顿，语意渐深，“我的条件很简单——你心里清楚。”
“那我是不是该感谢应总的垂青？”沈知遇眼底最后一丝温度消散殆尽，“但应总也该明白，你这套交易法则，并非对所有人都有用。”
谈话间，车辆已缓缓停靠在沈知遇的公寓楼下。
“多谢应总送我回来。”沈知遇推开车门，声音疏离如夜风，“今后如果不是公事，不必再联系了。”
车门合上的声响干脆利落。他头也不回的迈步走向公寓，背影在路灯下拉得清瘦笔直。
应晏隔着车窗凝视那道渐远的身影，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晦暗难辨的弧度。
“有个性。”他低语，眼底翻涌着势在必得的暗芒，“……我更喜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