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温然整个人都带着一点湿漉漉的水汽。

头发没吹太干，软塌塌地贴在额前，随便套上一件宽松的睡衣，慢吞吞走到床边站着发呆，久久没有躺下。

卧室光线昏暗，窗帘半掩着，映进来一抹浅淡的月色。

顾昀迟靠在床头翻文件，听见动静抬眼看他，“准备在这站一晚上么。”

温然摇摇头，又叹了口气，自己也说不清楚。

终于肯爬上床，温然缩到被子里，却一反常态没有拿手机，只是盯着天花板。安静了足足一分钟，才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一样，缓缓开口，“顾昀迟……可以抱一会儿吗？”

说完又觉得不够严谨，赶紧补充，“那个……你不要想太多，就只是抱。”

放下手里的文件，顾昀迟“嗯”了一声。

等到顾昀迟躺下，温然很快钻进他怀里，动作熟练得仿佛这是每天睡前的固定流程。手臂绕过对方的腰，额头抵在他胸口，连呼吸都放慢了几拍。

温然心里其实有点紧张。
他很清楚两个人匹配度太高这件事意味着什么，只要靠得太近，信息素就会不讲道理地互相吸引。

但今晚他不想管信息素，只想单纯抱一会儿。

抱了不到两分钟，温然忽然察觉到有什么地方变得不太对。

“顾昀迟。”他抬起头，皱着眉控诉，“你到底有没有听进去我说的话。”

“你说呢。”顾昀迟低声道，“又没聋。”

“那你为什么……”温然话说到一半，又觉得这个问题本身很危险，干脆改口，“你刚答应我了只是抱。”

顾昀迟看着他，语气平静，“我对你有反应不是很正常么。”

一时间竟找不到理由反驳。
温然想了想，最后只能认同，“……好吧，也是。”

于是重新安静下来。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细小声音，还有彼此交叠的呼吸。顾昀迟一只手搭在温然背上，偶尔顺着脊背轻轻拍一下，像在无声地哄。

温然被抱得很紧，整个人都贴在对方怀里，连心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本来只想抱一会儿，结果越抱越不想松手。

“顾昀迟。”温然声音闷闷的。

“嗯。”

“我不想开学。”语气带着一丝委屈。

顾昀迟垂眼看他，“好学生的觉悟呢。”

“你不要刻板印象，好学生也有想偷懒的时候。”温然把脸埋进他颈窝，“其实……主要是不想跟你分开。”

不是不想上学，是不想离开这个怀抱，不想从每天醒来就能看到顾昀迟的生活里，被硬生生拽回冰冷的基地。

顾昀迟沉默了一会儿，手臂收紧了些，“又不是见不到。”

“不一样。”温然小声解释，“开学了……就不能每天睡觉之前抱着你。”

“……”

顾昀迟没再说话，只是低头，双唇在他发梢轻轻碰了一下。

察觉到这个动作，温然觉得被安抚了许多，下一秒，又听见顾昀迟说，“我假期应该还有一段时间。”

温然睁大眼睛，反应慢了半拍，才开口问道，“真的吗？你是得罪什么人了吗？”
大脑瞬间闪过无数可能性，什么停薪留职，什么在家反省。

“……”顾昀迟无语，“休战期间，本来就比较清闲。”

心情像被人从低谷直接提到了云端，温然忍不住抬头亲了他一下。
“那我要天天回家。”他认真宣布。

顾昀迟看着他，面不改色道，“不是说住在基地能节省通勤时间么。”

温然想了想，给自己找了个非常合理的借口，“反正你在家，可以天天来接我。”
怕被顾昀迟拒绝，又可怜巴巴地补充，“等你走了，我再去住宿舍，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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