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兆沈郎 26-02-21 22:30

今天醒得早。枕上看曹汛文集,他對揚州「片石山房」疊山作者的考證,批評陳從周極不客氣。陳先生決然斷定那組假山出石濤之手,是「海內孤本」,卻舉不出什麼證據,我在揚州看這園子時就很懷疑——他的結論基本是一種情緒化的「直覺」,當然地方上歡迎的。春節時在父親家翻一本劉永濟講詞的小書,談晏幾道詠柳的《浣溪紗》,下片「妆鏡巧眉偷葉樣,歌樓妍曲借枝名。晚秋霜霰莫無情。」幾句有所寓意自無異議,我以為是對繁華難久天下將變的隱憂,劉先生以為是譏刺權貴也說得通,但他又進一層,說此時勢最盛無過呂公著兄弟,所以此詞「暗指呂氏無疑」,就讓我感到太自以爲是。這和陳從周在幾乎沒有證據的情形就為片石山房定作者正是同樣的武斷。上海學者,有這樣習氣的頗多。
午間做菜泡飯一缽,食罷騎單車去央美。這還是除夕前一天蒸的飯,因次日要去父𧡘那里過年,一直凍著。我於衣食,至為簡儉,殊不合時代的要求。
周令釗老師百歲辭世,生前捐了很多作品給央美,這是第一次集中展出。我一向喜歡工藝美術,周老師兩組大型裝飾設計的草圖都留了下來,看他一次次的改動,思考他取捨的動機。等於參與了創作的過程。
隔壁是本校歷年的繪本作品展,今天風沙北來,黃塵漫天,明朗清澈的兒童讀物很给我以慰藉。餓了,照例去對面吃個漢堡。風大了,但還是慢慢跑回來。隨處是刮落的枯枝,踩上咯吱𠕇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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