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有爱的人之间,是不急于还债的,是“敢于欠”的。比如,我女儿对我,就“敢于欠”。她自己也说过 下辈子还来当我的女儿。
女儿从不觉得自己在“欠”。她在我这里得到的爱,是无需偿还的、源源不断的、理所当然的。这种“敢欠”,恰恰是她安全感爆棚的证据——她笃定地知道,我们之间的情感账户永远充盈,永远不必担心“透支”或“清算”。
而我对父母的态度,恰好是这枚硬币的反面。我不敢“欠”。哪怕我已经以一己之力改变了家族的贫困命运,哪怕我给父母钱、给父母治病、尽责,我依然觉得自己只是在“还债”。
关系的捆绑,比爱更持久,比恨更难挣脱。找到不对的人,我还可以离婚。但父母,我选择不了。
《您好,李焕英》之类的亲情电影能看哭所有人,是因为它精准击中两类人的痛苦:一类是被父母深爱的人,在失去父母后感受到的巨大痛苦;一类是被父母伤害过的人,从未得到过那样的爱……的痛苦。
很多人不理解我为啥不跟我爸妈断亲,可我对我爸妈的行为模式背后,藏着的是“这辈子不还清,到阴曹地府或者下辈子都还是会被纠缠”的深层次恐惧。
我怕的也不是父母本人,毕竟都这么多年了,我也习惯了。我怕的是那种“永远被捆绑”的命运轮回。如果世界上真存在命运轮回,我想要努力地、清醒地、近乎悲壮地,试图用此生此世的“两清”,斩断某种看不见的、跨时空的纠缠。
我的孝顺,就是没有复制父母的行为模式,以一己之力改变了家族的贫困命运。我现在能给父母钱就尽量给,能帮他们治好病就尽力治,这也不是愚孝,我就是想“两清”。把那点养育之恩和扶持之恩报答完了,或许我们的命运就可以在轮回中彻底脱钩了。
我本质上是个无神论者,但当我解释不了为啥会摊上这样“既对我好,又深深折磨了我这么多年的父母”的时候,我真的开始信这个。
我当然知道,轮回、因果、前世今生,这些说法未必是真的,但它们有一个功能:让痛苦变得可以被理解,让解脱变得有可能。
这个念头,是我给自己找到的一个答案——哪怕它不是一个理性的答案,但它是一个能让你继续往前走、能让我在深夜里稍微安心的答案。
无非也就是一次更漫长的渡劫,那就渡吧。
ps:不是求助,无需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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