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一石榴
26-02-22 12:58

正月初三的风裹着点碎雪,拍在脸上凉丝丝的。我攥着提前备好的红包,指尖有点发僵——每个里面都塞了两百块,是我挑了好久的烫金红包样式,边角都压得平平整整。

饭桌上的菜还冒着热气,亲戚们的笑声裹着酒气飘过来。我把红包挨个塞给孩子们,笑着说“新年好呀”,刚直起身,就听见二姨的声音从对面飘过来:“现在城里给孩子压岁钱,最少都五百起啦,你这两百块,别是让孩子嫌少,丢了咱们家的面儿?”

我手里还捏着最后一个没递出去的红包,指节有点发白。刚巧,二姨把一个厚厚的红包拍在我家孩子手里,“来,乖宝,二姨给你包了五百,买新衣服去。”

那一瞬间,我手里的两百块突然沉得像块石头。不是因为金额的落差,是那种被架在台面上比较的窘迫,让我连呼吸都觉得发紧。

饭桌上的调侃还在继续,有人笑着接话“现在人情都重,少了确实拿不出手”,有人拍着我的肩说“下次可得多包点,别让人说咱们抠门”。我扒拉着碗里的菜,却尝不出一点味道,只觉得那些话像细针,一下一下扎在心上。

散席的时候,雪下得密了些。我站在单元楼门口,看着亲戚们的车一辆辆开走,掏出手机,把剩下的拜年行程一个个取消。

手机屏幕映着我的脸,有点冷。我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红包,两百块的边角还带着体温。风卷着雪沫子吹过来,我把红包攥得更紧了些,转身走进了楼道里。

楼道的声控灯在我脚步里亮了又灭,我站在自家门口,却没立刻掏钥匙。不知道明天再遇见二姨时,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下一个春节,我还会不会再攥着这样的红包,走进那样的饭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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