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毕业之后找工作一直不顺利
考公考了败，败了考
过年的时候亲戚们默契地停了压岁钱

只有大姑婆不讲这些规矩
每次去她家，总要想方设法塞一千块钱给我
哪怕我跟着小刘回广西了
大姑婆也要在年后刻意偶遇，再硬塞给我

不光硬塞钱
大姑婆一直以来都爱硬塞给我好多东西
饭桌上的鸡腿，刚炸好的酥肉，新拨开的橘子
以前夏天，我总爱偷吃大姑婆新泡好的仔姜
新涧好的海椒，新秋好的腊肉
不用硬塞，我自给自足呢

今年，我终于不再是那个只会伸手的晚辈
去其他亲戚家只是两手空空走个过场
但去大姑婆家得买
昨天我和小刘拎了大包小包的年货和水果
走得一路大汗淋漓
钱多少不重要，心意得有

刚走进小区小刘还问
多久没去了，你还记得哪栋吧
我说怎么可能不记得，那是我第二个家
虽没有老民政局那样陪我度过大半个童年
但以前也这儿也经常过夜

烧烤到最后，大姑婆吃豆干，又硬塞给我半块
还特意强调是干净的，把自己咬的掰了
这不是一次两次，我每次都说我哪介意这些
心里又总想着小时候，大姑婆老吃我的剩饭
大姑婆是不是以为我长大了就生份了

晚上他们喝酒，待深夜十二点才走
大姑婆坐在旁边困得脑袋直点
我小时候和她一起看电视她也这样
困得不行就是不肯躺着睡

昨天终于没拿着沉甸甸的一千块走
大姑婆又要把我带来的年货硬塞回我，我没要
但我也没舍得真正空着手离开
偷拿了一块她晾在阳台的萝卜皮
一路攥在手心走回家
回到家的时候，松开手掌
萝卜皮已经被捂得很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