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组[超话]#想起今天是猫猫日
按惯例还是来个一发完结,最近没有写新的,是从甜饼本里解禁的一个短篇。
遇见卢卡斯之后,埃米尔发觉自己思考人生的频率变高了。
具体来说就是,思考“我这究竟是在做什么”的频率变高了。
名叫卢卡斯的青年每天不请自来已经一段时间了。半个月前这个外表很像回事的年轻男人站在埃米尔家门口,以电视上灵媒那种飘忽语气说:“你的房间很干净,做过处理吗?怪不得你的猫回不来。”
“什么意思?”
“我被你的猫附身了。”
继而卢卡斯指出,埃米尔作为宠物主人理应处理这件事,为宠物附身于他而负责。
简单来说就是为他负责。
埃米尔起初并不相信,他从小到大其实见过许多自称灵媒或有灵媒体质的人,最后证实那些人都是骗子。卢卡斯面对质疑只是颇有风度地微微一笑,随即一连串报出埃米尔和猫的大量信息:它叫蒲公英,是埃米尔在大学捡到的。埃米尔给猫吃什么牌子的猫粮,多久给它洗一次澡,每周又有多少次给这只垂垂老矣的猫喂鱼油钙片补品,卢卡斯都一清二楚。甚至连它不喜欢玩具,喜欢软又凉快的靠枕还有绒毛很长的毯子,每次都破坏逗猫棒,埃米尔只能给它手工补线这种家里发生的小事,卢卡斯也知道。卢卡斯随口抱怨:“现在它附在我身上,我脑子里总响起它的声音,睡不好觉,也吃不下东西,还老觉得身上的衣服很碍事。挺烦人的。啊,你不用在乎衣服那个细节,我有好好穿着,你看。”
紧紧握住门把手的埃米尔脑中飞快闪过跟踪狂、摄像头、独居的种种危险,偷窃等可能性。他犹豫着是报警还是试着将卢卡斯直接赶走,将打开的门缝又缩窄了一半。
“相信我,我不是什么跟踪狂,”似乎是看出埃米尔的犹豫,卢卡斯解释,“我本来可以放着不管,只是你会再次弄丢你的猫而已。如果你还是不愿相信我,我也只能自己处理掉这只猫了,好不容易来一趟,我就替它转达几句遗言吧。”
不知道是不是埃米尔的错觉,卢卡斯的语调好像变得更有感情了些。
这个用毫无感情的语气透露他隐私的青年突然饱含感情地开始对埃米尔道谢:
“谢谢你把我带回家,最后几年我能吃得饱,在暖和的地方过冬,我非常喜欢你,想一直待在你身边,你给我挑的睡觉的地方能看见小松鼠和鸟,可是离家太远了这点我不太高兴。”
埃米尔半信半疑,他确实将蒲公英埋在了有松树的地方,他又看向卢卡斯的头顶,沉默了一会。
最后埃米尔将门缝打开一些,拦住了准备离开的卢卡斯:“等一下,先声明一下,不是我相信这些东西。不过,就算我不相信,但如果蒲公英真的回了家。走了这么远的路,还被我拦在门外,它一定会很难过的。所以进来坐坐吧。”
卢卡斯的动作很快,埃米尔话音刚落,青年就大步走进门,直奔猫最喜欢的毯子,把它卷在身上。
“现在我内心矛盾的声音感觉好多了,”卢卡斯长出一口气,“接下来我们做什么?玩玩具,吃零食,还是你帮我梳毛,我蹭蹭你?”
以上,所有,如果对着人做都绝对是非常糟糕的画面。埃米尔无法想象他像对待猫一样对待这个闯入自己家的陌生人,他当然可以摸摸猫咪,亲亲猫咪,贴着猫听它发出快乐的咕噜咕噜声,让它吃自己指尖捏着的小块冻干零食。可一旦把这些想象放在面前的卢卡斯身上,埃米尔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我觉得都不合适。”
“我想吃罐头,”卢卡斯自言自语,擅自向厨房走去,熟门熟路打开橱柜,“那个脆脆的鱼干还放在这里吗?哦,真可惜,你处理掉了。那罐头还在吗,我要鲑鱼和兔肉口味的。”
“小鱼干我送给其他养猫的朋友了,罐头还在,你真的要吃猫食吗?”
“没吃过,可以试试。”卢卡斯好像重新切换成了人,谈到罐头时那种略轻快的快乐语调消失了。
埃米尔打开罐头,卢卡斯舀起一小勺放进嘴里,青年纹丝不动的表情发生了变化:“不行,我的味觉还是人类的。我们还是来做些人类也能享受的事吧。”
“什么事情你和蒲公英都能享受?”
“要不要来摸摸我?”
“摸哪?”埃米尔再度迎来今日惊恐时刻,“你很享受这种事吗?”
最终他们各退一步,引发埃米尔今天对人生的初次思考:用宠物毛梳给一个成年人类男性梳理头发,他这是在干什么呢?
“没有让你摸别的地方已经是考虑到我们双方自尊的最好方案了。”卢卡斯幽幽说道。
埃米尔从上至下轻轻用梳子划过青年微卷的头发,他越来越感觉自己像在理发店打工。
“感觉怎么样。”埃米尔勉强从喉咙里挤出了这句话,不说点什么他认为会更尴尬。
“手法不错,我可以给五星好评。”
“谢谢。”说完埃米尔闭上嘴,看着卢卡斯一脸惬意的模样,努力将这位人类的面孔替换成蒲公英的脸,以让自己的行动合理化。
同时再次思考人生。
下一次拜访,卢卡斯带来了他自己的梳子。两人开始探讨除梳头外其他能让蒲公英满足的服务。
“除了梳头和抚摸以外,蒲公英还有想让我为它做的事情吗?”埃米尔问,“把它带回家?把它最喜欢的毯子和他埋在一起?还是别的什么?”
“它只是说想像往常一样,和你待在一起,多待一段时间,”卢卡斯闭上眼睛,“我问问它——有的,不过我不知道怎么操作。”
“什么事?”
“和你一起出门,像往常那样站在你肩膀上和你一起闲逛,还有和你一起睡午觉。”
前者实现难度太高,除非他们都是杂技演员。后者勉强可以,只是蒲公英再也不可能睡在埃米尔的腿上,卢卡斯也不可能趴在埃米尔胸口,他只能勉为其难将头枕在了埃米尔腿上。
一个几乎是陌生人的男人将头靠在我腿上睡觉,埃米尔有些茫然,我这究竟是在做什么呢。
但遇见被蒲公英附身的卢卡斯并不只给埃米尔带来精神创伤,也有很不错的时刻。他们保持每天见面的频率已经半个月之久。卢卡斯除了享受一下梳头和小憩服务,偶尔还会带来一些小礼物,大部分是香甜可口的小点心。这让埃米尔想起在大学时,蒲公英也会将垃圾桶里翻出的鱼骨头当做礼物送给自己。卢卡斯还和埃米尔一起去了公园,说是弥补蒲公英年老体弱后不能和埃米尔一起外出的遗憾,还为埃米尔买了一只香草口味的冰淇淋。
持续甜食腐化令埃米尔从持续思考人生变成了麻木状态,卢卡斯滑倒在沙发随即将头靠上埃米尔大腿的动作也越来越熟练。
“谢谢你为了我的猫做这些。”又一次收下卢卡斯带来的奶油泡芙后,埃米尔向卢卡斯表示了感谢,他在心里补上了后半句:“折损人类尊严的事”。
尽管外表看起来不是那样,卢卡斯说不定是个好人。
“小动物我可以忍受,”卢卡斯说,“如果是人附身到我身上,我一定想办法立刻除掉。”
埃米尔迅速改变了对卢卡斯的看法:我放这个人进屋真的没问题吗,他刚才好像说出了一些像冷酷杀手一样的话!
冷酷杀手般的青年靠着埃米尔在沙发上睡着了,蒲公英的毯子还卷在他身上。埃米尔将快滑落的毯子往上扯了扯。半透明的猫耳从熟睡青年头上悄悄浮现出现,然后是毛绒绒的额头,看不出原本漂亮琥珀色的透明瞳孔——已是幽灵形态的猫抬起头拱了拱埃米尔的手心。
埃米尔熟练地摸摸猫咪的头又给它挠下巴,它立刻愉快地眯起了眼睛。
看来将祖母给的护身符文石挪位置是有用的。
“对不起,我以为你会喜欢风景好的地方,”埃米尔将半透明的大猫抱在怀中,“想回来随时都可以回来,你最喜欢的靠枕和毯子会一直在这里,但是别再附在别人身上了好吗?”
幽灵猫喉咙里发出听不见的喵呜声,埃米尔知道那是它同意的表现。他忍不住将头贴了过去,没有感受到过去毛茸茸的触感,只有薄雾般的冷气沾湿了皮肤。
埃米尔准备等待卢卡斯醒来就告诉他这个好消息,猫离开之后,卢卡斯会觉得轻松些吧。发觉自己无意识开始拨弄青年的头发,埃米尔触电般将手抽了回来。
蒲公英离开后,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了,为了感谢卢卡斯的帮忙,之后要不要邀请他一起出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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