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刘医生的形象好适合配那种二世祖……
他初来乍到,感觉自己和医院格格不入,心里憋闷,趁着休假,找了家家附近的清吧,打算借酒浇愁。
结果还没喝到第二杯,身边就挤过来个无论气质还是脸都很陌生的人,笑意盈盈地问他:“一个人啊?”
他从前在大城市意气风发时,虽说也不是没碰到过同性搭讪的情况。
但他想了想自己如今连胡茬都懒得剃,衣服也是随便从衣柜里翻一件就出门的尊容,怀疑对方八成不是来搭讪,是来推销或者诈骗。
于是他没理会对方,只闷头又喝了一杯。
“哎呀,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啊,”那小年轻偏偏不依不饶,追着要和他搭话,“我们交个朋友呗?”
他目光再次落到对方脸上:“你,跟我交朋友?”
那小孩儿点头:“啊。”
“你看我俩适合做朋友吗?”他手指在两人之间比划了一个来回。
“怎么不适合了?”对方啪一声把银行卡拍在了吧台上,很熟络地招呼酒保,“丁哥,他的酒我买单了!”
尽管内心仍有诸多疑虑,不过在一整晚对方都紧紧贴在他身边,明显只想聊风月,不想聊事业以后,刘争亮不得不接受——可能世界上真就有人口味非同寻常。
这异于常人的小孩儿嘴上没把门,自称姓翟,叫至微,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目前正在附近大学城念书。
“听你口音不像本地的,是来旅游的吗?”翟至微眼力见不好,人却热情得很,“要不我给你当向导吧?好吃的好玩的我都熟!”
“不用了,”刘争亮难得有心情调侃了一句,“我玩儿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翟至微明显不认识沮丧和失落,再接再厉地问他:“那看在我今天请你喝酒的份上,能给我个联系方式吗?”
鬼使神差的,他扫了对方微信,想着大不了不回复任何消息就是。
阴差阳错的,他在休假之后上班时,就又见到了对方。
他瞥了眼蜷缩在凳子上的人,公事公办地问:“哪儿不舒服?”
前两天还生龙活虎的翟至微气若游丝:“我胃疼。”
“具体症状,持续时间。”刘争亮一板一眼的。
“昨天晚上和朋友比赛吃冰棍,吃了五还是六根吧,一睡起来就这样了。”翟至微把自己的荒唐事迹说完,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更是荒谬道,“医生,你眼睛好像一个人啊。”
刘争亮在电子病历上敲着判断和用药,顺嘴问:“谁?”
症状像是入了脑的翟至微说:“我的梦中情人。”
他伸手探向对方额头纳罕:“这也没发烧啊?”
哪怕是他三令五申,要求这小孩儿不要来医院打扰他工作,拿消息狂轰滥炸也得不到回应的翟至微,仍旧将医院当成了见他一面的渠道。
小孩儿长得好看,擅长花言巧语,又出手格外阔绰,动不动就拎着奶茶、咖啡、点心来造访,很快就和他们导医台、护士站打成一片,要到了他的排班表。
不是在他上班时睡眼惺忪地递来煎饼果子,说“早饭”;就是在他来值夜班时突然出现,笑嘻嘻地问他要不要吃夜宵。
“我刚打包的,还热乎着呢!”翟至微熟门熟路地进了他们休息间,一边拆开包装袋一边劝,“你吃两口呗,我替你听着外面动静。”
刘争亮默然半晌,还是决心说清楚:“你以后别来了吧。”
“为什么?”翟至微登时一脸受伤地望向他,“我不是没打扰你工作吗!”
对方将他说的话、他爱吃的东西都牢记于心,他很难不心软地叹了口气:“咱俩不合适,我不是能和你闹着玩的年纪了。”
“谁说我是闹着玩儿?”翟至微更受伤了。
刘争亮心平气和地自贬:“你年轻、有钱、性格也好,没必要在我这么个长得普通、事业运普通、脾气也不好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多的是更好的选择。”
“你哪里长得普通!”翟至微听完愈发急眼,“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比你还好看的人!”
刘争亮无奈望着对方。
“你可能是运气不太好,可你明明就是个好医生啊,三床的婷婷,八床的阿婆都说了,刘医生医者仁心,救了他们的命。”翟至微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怎么就不能相信,我是真心喜欢你的?”
无法适应和人面对面地剖白心迹,他错开眼想用玩笑揭过:“你有真心吗?”
从他桌上捡起听诊器,翟至微三两步走到他面前:“喏。”
刘争亮不解其意:“干嘛?”
兀自替他将听诊器戴好,把听诊头贴在了自己胸口,翟至微在一声声稳健心跳声里说:“听我的真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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