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型时代# OpenAI 奥特曼印度AI峰会发言全记录：AGI已经很近了，专属AI硬件今年面世，人类社会将进入通缩时代
本来想做一个印度AI峰会的全记录，但是发现发言人太多，行程太长，比较难都覆盖到。但是整理的时候发现，反而是OpenAI CEO 山姆·奥特曼这次讲了一些信息量比较多的话。所以就把他的几场公开活动发言整了整，包括：AI Impact Summit 主旨演讲、Express Adda 峰会60分钟快问快答（《印度快报》执行董事 Anant Goenka 主持，覆盖40个问题），以及 IIT Delhi 与维诺德·科斯拉（Vinod Khosla）的炉边对话加学生问答。
要说明一下，科斯拉是 Sun Microsystems 联合创始人、Khosla Ventures 掌门人，也是OpenAI最早的机构投资人。三场活动侧重各不相同：Express Adda 是密集的产业判断，IIT Delhi 面向学生和创业者，语气更放松也更敢说。
我是按逻辑主题而非时间顺序整理。
一、AI能力跃迁：从高中生到研究员只用了一年
奥特曼在Express Adda和IIT Delhi都用了同一组时间锚点来描述过去一年AI能力的变化速度，反复讲了三遍以上，显然是他认为最重要的叙事框架。
1、数学：10道研究级难题答对7道
一年前AI做高中数学"不错但不优秀"，大家觉得不可思议。去年夏天，在全球最难的数学竞赛里"表现还行"。上周，First Proof 项目放出10道答案未公开的研究级数学难题，OpenAI最新模型答对了其中7道。物理学也在发生同样的事。一年之内，从高中生水平跳到了研究员水平。
2、编程：从自动补全到整个应用生成
上次来印度时大家惊叹代码自动补全。一年后在 Codex 里输入一个想法，整个应用直接生成。"程序员这份工作过去一年的变化，比我成年以来任何一年都大。"被问"哪个职业最受威胁"，奥特曼拿自己开刀："我受过软件工程训练，我学习写软件的方式现在完全过时了。手写C++代码，结束了。"
3、AGI"已经很近了"，ASI"只有几年"
主持人问离ASI（超级智能）还有多远，奥特曼纠正说："不，我说的是ASI只有几年。"那AGI呢？"AGI现在感觉已经很近了。"他的论证是：如果六年前你问大多数人，一个能独立做新研究、独立创建复杂程序、能同时胜任AI医生/律师/计算机科学家的系统意味着什么，他们会说"听起来够通用也够智能了"。我们已经有了，只是习惯了。
在IIT Delhi他换了一种说法，对着台下的学生说："你们将在拥有超级智能的情况下进入成年。"然后提到自己一岁的儿子："他永远不会知道一个自己比电脑聪明的世界。对他来说这会是完全正常的生活。"
他同时承认，从公司内部看到即将发生的事情，"世界没有准备好，起飞速度比我最初预想的更快，这让人焦虑"。
二、成本与基础设施：智能在暴跌，算力缺口在扩大
4、API推理成本18个月降了1000倍
IIT Delhi有学生问"智能正在变成廉价公用事业，但高级推理模型还是要付费订阅"，奥特曼给了一个具体数字：同一个高难度推理问题，用OpenAI API解决的成本，一年半前对比现在降了大约1000倍。他说不确定接下来18个月能否再来一个1000倍，"但也许可以"。OpenAI的目标是把智能的成本不断推向接近零。
另一边，前沿模型的训练成本在往上走。当年"1000万美元造不出前沿模型"的争议他做了澄清："现在更造不出了，它们变得非常贵。"但印度做的小型专用模型是"incredible"。一个方向在变贵，另一个方向在变好。
5、8万亿GPU的思想实验和太空数据中心的荒谬性
奥特曼喜欢问一个问题：你个人想要多少GPU全天候为你工作？帮你想问题、写软件、操控家里的人形机器人、建新房子。没人说少于一个，有人说一千。"我想要一千个。"80亿人乘以1000，8万亿个GPU，"我们短期内绝对做不到，至少在地球上做不到"。全球算力基础设施建设将是人类有史以来最昂贵、最复杂的集体工程项目。好在不用纯靠人力，"AI和机器人会帮我们建"。
太空数据中心？"以目前的发射成本和地面电力成本对比，更别说怎么在太空修坏掉的GPU——它们确实经常坏——这个想法在当前是荒谬的。轨道数据中心在这个十年内不会大规模落地。"这句话在Express Adda现场引起了掌声。
6、水耗是假的，能源是真问题，核聚变"只有几年"
在Express Adda和IIT Delhi他都主动驳斥了同一个说法：以前数据中心用蒸发冷却确实耗水，但现在不用了。"网上说的ChatGPT每次查询消耗17加仑水，完全不属实，跟现实毫无关联。"他说这是一个"极其顽固的谣言"，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掉。主持人引用比尔·盖茨给出的"每次查询相当于1到1.5个iPhone电池"的说法，奥特曼也否了："不可能有那么多，差远了。"
能源总量才是真问题，需要快速转向核能或风能太阳能。他给了一个不同的比较框架：训练一个人要20年的生命和食物，再往前还有1000亿人类的进化积累。公平的比较是模型训练完之后回答一个问题消耗多少能量，对比人回答同样问题。"按这个标准，AI的能效可能已经追上了人类。"核聚变他很乐观，在IIT Delhi说"世界离核聚变只有几年了"。
三、经济冲击：通缩时代、一人公司和三年计划的终结
7、GDP将变成一个"糟糕的指标"
在IIT Delhi，科斯拉直接问：各国GDP增速会翻倍吗？奥特曼的回答出人意料："GDP将变成一个糟糕的指标，因为AI是极度通缩的。"GDP试图近似衡量的其实是生活质量，用名义美元计算在AI通缩下会变得很奇怪。但如果用一个更准确反映生活质量的指标来看，增速"肯定会翻倍以上"。
科斯拉补了一个判断：到2035年，世界将进入一个"巨大的通缩经济"，"现在还没有人在想这个问题"。他举了个例子：Google最近发了100年期债券，固定利率。在通缩环境下物价持续走低，固定利息的实际购买力反而越来越高——他说到2035年你应该把这些债券全买下来。
8、一人公司时代：Emergent 8个月做到1亿美元ARR
奥特曼在Express Adda被问"最被低估的AI机会"，回答是"零人公司"（zero person companies）。过去六个月尤其是三个月里，一两个人的创业公司能做到的事情以前完全不可能。
科斯拉在IIT Delhi补了一个案例。他们投资的 Emergent 是一个印度 vibe coding（氛围编程）平台，用自然语言描述就能生成可上线的全栈应用。去年7、8月发布产品，8个月后ARR从10万美元到1亿美元，500多万用户覆盖190多个国家。科斯拉说这是他见过的最快增速，超过了 Lovable 和 Replit。Emergent 今年1月拿了 Khosla Ventures 和软银愿景基金领投的7000万美元B轮，估值3亿美元。
算上YC的项目，奥特曼投资过大约3000家公司，他说现在的投资机会"比我成年以来任何时候都开放"。
9、用三年计划部署AI是"灾难性错误"
奥特曼在Express Adda说前一天刚跟一家大公司开会，对方的AI计划是2026年做战略、2027年准备就绪、2028年部署。做ERP迁移也许可以这么干，AI完全是另一回事。"用这种节奏部署AI，将是灾难性的错误。"需要的敏捷度、速度、投入力度跟传统技术项目完全不同。
10、AI生成图的价格趋近于零，人类创作的价格反而涨了
这个观点他在两场活动各说了一次。Express Adda上回答"最不容易被替代的工作"：AI图像出现后，做生日贺卡那类工作可能完了，但 fine art（纯艺术）价格反而持续上涨。
在IIT Delhi面对设计专业的学生，他说得更具体：给人看一幅AI做的画，哪怕很漂亮，人们给它的估值"基本等于零"。但如果是一个人用AI工具辅助创作，有自己的故事和表达意图，"值很多钱"。关键区别是有没有一个人"在上面签名"说这是我的作品。有人问AI会不会让创作者变被动，他说以前担心过，实际情况相反——创作者在用AI加快"想法→看到结果→产生新想法"的迭代循环。
四、给年轻人和教育体系的话：元技能、好奇心和"别听老人的"
IIT Delhi那场的独特价值在于奥特曼和科斯拉直接面对几百个印度顶尖工科生，讨论了很多Express Adda没有触及的教育和职业话题。
11、年轻人最大的错误是"听老人的话"
一个博士生问"年轻人在为AI时代做准备时犯的最大错误是什么"。奥特曼说"我希望这个讲话没有被录下来"，然后回答："听老人的话。"
他补充说父母当然是最爱你的人，关于如何过幸福的生活、如何做一个好人，"没有人比你的父母更值得听"。但对于未来世界会变成什么样，"我不认为你应该信任我对变化速度的直觉。年轻人总是最先搞明白这些。传统的职业建议大概不会好使了。"科斯拉加了一句自己在哈佛商学院的案例开篇引用："敢于失败，才能成功。"（My willingness to fail allows me to succeed.）
12、"你学的所有技术知识到2030年都将过时"
科斯拉在IIT Delhi说了一句让校长有点紧张的话：现在入学的大一新生，毕业时不会在任何技术领域比AI懂得更多。奥特曼没有反驳。
但他也说不后悔学编程、不后悔学数学。"我成年后从来没用过数学，但学习如何思考、如何快速学习，这些都是有价值的技能。"关键在于元技能（meta skills）才是真正重要的——好奇心、能动性（agency）、快速学习的能力、搞清楚人们想要什么。
"当年在学校时，学编程是显而易见的选择。现在，学会使用这些工具是显而易见的选择。"Y Combinator 的座右铭是"make something people want"（做人们想要的东西），他说希望大学有一门课专门教这个。奥特曼和科斯拉都反复强调的一个词是能动性。奥特曼说能动性是一种可以学习的技能，"世界总在试图把它从你身上打掉，你得顶住"。他说能动性的回报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高，一个有驱动力、有想法、有意志力的人，用AI可以做出令人难以置信的事情。
五、安全、竞争与OpenAI自身
13、AI安全的三个桶：对齐、安全架构、韧性
IIT Delhi的学生问到AI安全时，奥特曼给了一个比Express Adda更完整的框架。第一个桶是技术对齐（alignment），进展比他担心的好，但随着系统变得远比人类聪明，如何监督它们需要新想法——"AI在写大量源代码、做大量研究，我们没法全部审查。"
第二个桶是全新的安全基础设施。他拿自己当反面教材：本来打算严格限制 Codex 不能用root权限访问自己的电脑，"因为我觉得这么做是疯了"。结果两小时就放弃了，"批准每一步操作太烦了，太方便了，我就放开了"。如果他都这样，大多数人也会这样。需要一套新的安全架构来应对这种现实。
第三个桶他称之为"韧性"（resilience）。意思是OpenAI再怎么阻止自己的模型教人做病原体也没用，因为总有某个开源模型会帮到坏人。所以社会本身要准备好防御——快速反应疫苗、阻断呼吸传播的新方法等等。他的判断是：广泛分发AI、让大多数好人去制衡少数坏人，是"最好、最公平、最安全的道路"。
14、竞争对手、股权和广告
Express Adda上有个巧妙的问题：手机没电借别人的，T键坏了只能选Grok、Claude、Gemini或DeepSeek。奥特曼选了Gemini查东西，但补了一句"做其他事情我会选别的模型"。他佩服Google两件事：Demis Hassabis 团队最早投入AI且非常坚定，以及落后很多后靠专注执行追回来的能力。Apple把Siri交给Google做，他说"不意外"。硅谷该向中国技术学什么？"快。"向印度技术学什么？"更快。"
不拿OpenAI股权他说是"做过的最蠢的事之一"，初衷是非营利组织要求董事"无利益关联"。现在如果有人找到办法让他拿到股权？"我对整个话题极度疲倦，感觉怎么做都输。"
关于广告，主持人把"OpenAI不会接受广告"列为他说过的话之一，奥特曼直接否认："我不认为我说过不接受广告，我可能说过有顾虑。"几天前Anthropic刚在超级碗投了四条广告嘲讽OpenAI做广告，这句话的时机很微妙。
最让他难过的批评？"说我只是为了权力，并不真正在意做对世界有帮助的事。"从Greg Brockman（格雷格·布罗克曼）身上学到的最大教训：两人多年来在"公司该聚焦还是铺开做"上有分歧。"我一直想做太多事情，这是错的。我从他身上真正学到了极度窄深聚焦的重要性。"OpenAI自我定位是研究第一的公司——"做好产品的绝大部分就是做好研究"。
15、AI被困在50年不变的电脑形态
关于跟 Johnny Ive 合作的新设备，奥特曼说从施乐帕克的窗口系统到iPhone的多点触控，电脑形态本质上50年没变过。AI被塞进了这个旧形态，但AI是一种完全不同的东西。"我想用一种技术，它在观察我的整个生活，拥有所有上下文，对我最大程度有用，最不挡路。不是简单的开和关，而是有微妙的中间状态。"预计今年晚些时候能谈，但"硬件很难"。
科斯拉在IIT Delhi把这个想象推得更远。活动结束时主办方送了一顶棒球帽，他拿着帽子说："我觉得四年之内，这顶帽子能读懂你的心思，直接输入到电脑里。我们可能成功也可能失败，但我们在试。"
被问"你永远不会问ChatGPT什么"，奥特曼说："怎样才能幸福。这个我宁可去问一个智者。"AI做心理咨询和生活建议"挺不错的"，但人生哲学，"我还是不打算信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