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凌羊 26-02-23 17: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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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蒙讲原生家庭,用的方式也非常狠——他几乎不藏着掖着,直接在《王蒙自传》和自传体小说《活动变人形》里,把他父母的婚姻扒了个底朝天。

王蒙的父亲王锦第,北大毕业、留过日、当过大学教授,看起来是个体面人。但后来丢了校长工作后,家里迅速从雇保姆、买游艇的富裕生活,跌落到与饥饿和债务为伴的日子,然后,他父亲嗜酒、出轨、夜不归宿,日记里写过“昨晚宿于日本暗娼家”,彻底引爆了家庭矛盾。

王蒙的母亲是小学教师,她有文化、读过冰心巴金,但和王锦第的婚姻就是一场旷日持久的相互折磨。王蒙自传里写母亲“神经质”“怨毒”,毫不留情。母亲和姥姥、妹妹三个人组成复仇者联盟,没日没夜地跟他父亲吵架。

他的母亲带着姥姥和姨姨三个人把父亲堵在屋里又骂又抓,父亲被逼急了,使出的“杀手锏”竟然是当众脱裤子,吓得三个女人捂眼,他才趁机逃出去。

还有一次,父亲回家时,姨妈直接端起煤球炉上滚沸的绿豆汤,泼在父亲身上。 所以,王蒙的原生家庭不是简单的“父母不和”,而是一个长期的、多对一的、充满肢体暴力和人格羞辱的战场。

他写自己的父亲:“怎么那么恶,那么凶,那么能言善辩啊。真是深仇大恨,恨不得扒了皮吃我的肉啊。”

王蒙不怕写家丑,他说: “书写面对的是真相,必须说出的是真相,负责的也是真相到底真不真,不论我个人背负着怎样的罪孽,怎样的羞耻和苦痛,我必须诚实和庄严地面对与说出。如果说出这些会五雷轰顶,就轰我一个人吧。”

好事是,王蒙没有被这个家庭摧毁。他14岁入党,19岁写出《青春万岁》,后来经历了被打成右派、流放新疆16年,但他始终保持着一种极其旺盛的生命力。80多岁还能游泳、每天走7000步,被铁凝称为“高龄少年”。

王蒙六岁的时候,偷看到父亲写自己嫖娼的日记,他说:“看得我心惊肉跳。同时我下了决心,一辈子不做父亲那样的人,不做对不起女人的事。我那时就懂得了怎么样正确运用反面教材了。”

一个从那种家庭爬出来的人,能不能活出一个不一样的版本? 答案是:他做到了。还不错。

王蒙16岁的时候,认识了比他大一岁的第一任妻子崔瑞芳。他用7年的时间去追她,每天早一封晚一封地写求爱信。几年后,两人结婚,但婚后不到一年,王蒙就被打成 右 派。

家人劝崔瑞芳分手,说“王蒙这辈子完了”。她没听。后来,王蒙主动申请去新疆——这一去,就是16年。崔瑞芳卖掉北京的家具,带着孩子跟他走。在伊犁,一家五口挤在8平米的土房子里。提起这段经历,王蒙说自己“幸福得如同王子。”

2012年3月,崔瑞芳因肠癌、胰腺癌去世。王蒙在灵柩前哭到几乎瘫软。

崔瑞芳去世后,王蒙陷入巨大的孤独。朋友拉他去参加活动,在那里他遇到了《光明日报》的资深记者单三娅。然后在发妻去世不到一年后结婚(那时候王蒙79岁),单三娅比他小20岁,而且长得和年轻时候的崔瑞芳很像。

王蒙的3个儿女都没与他同住,他与单三娅单独生活。王蒙的大儿子在奥地利,二儿子在美国,女儿在北京农业大学任教。3个儿女都很孝顺,对继母单三娅也很尊重。整个家庭比较和谐。

现在,王蒙已经91岁了。

以及,我想给大家做个科普:婚姻越幸福的人,在丧偶后可能再婚越快,因为第一段婚姻给他们的感受是愉悦的,让他们不畏惧婚姻。而前一段婚姻中过得越不幸福的人,可能越恐婚。用“对方死后,是否为对方守活寡”来判定爱情纯度的人,才是爱情小说看多了,对人性缺乏真正的认知。

发布于 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