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常情况下陆沉不会主动露出尖牙。

就像他不会轻易对你使用幻境，也不会轻易展现因使用天赋而折射出摄人光泽的瞳孔色泽，任何可能令你回忆起血族或他本人曾使你感到恐惧、不安、痛苦的经历，他都对此避之不及。
当然，你几乎也没有提过这样的要求。
他自然而然地以为，你并不喜欢他露出尖牙、面目狰狞的样子。

但今天不同。
你喝了点酒，两颊红扑扑地趴在他胸前，手指放在他唇边，小声问他可不可以。
陆沉挑眉，捏住你的下颌说那很危险，你需要付出一点代价才行。

下一刻他的瞳孔变得明亮、莫测，如同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泊，你眨了眨眼，看到他翕动的嘴唇下冒出两颗锋利的牙齿，在月色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他静静地注视着你，试图从你的眼神中找到一点害怕或厌恶，然而并没有。
你一边伸出手，一边夸它们很漂亮，丝毫不畏惧他可能给你带来的伤害。
——这确实很危险。
这令他想要更多，想要占有、破坏，想要掠夺、标记。

指腹堪堪擦过齿尖时陆沉便敏锐地意识到不对劲，一丝腥甜的气味在二人之间漫开，他撇过头去，调整骤然凌乱的呼吸，而后低声说了一句抱歉。
那只是一道很小、很小的伤口，不痛不痒，愈合后甚至留不下一道显眼疤痕，你不太满意，又凑近了，却发现陆沉早已恢复往日里你熟悉的温和模样。

“翼手目动物是自然界优秀的捕食者，”你贴着他的耳朵，“即使在最幽暗的洞穴里，和成千上万只同类在一起，也能过滤一切杂音，精准捕捉到自己早已锁定的猎物。”
“捕猎时，猎物当然会痛……”你觉得自己有点晕乎乎的，“但是我喜欢……”
“我喜欢你带给我的疼痛。”
“……它让我感觉，自己是、是有归宿的。”

即使他曾模模糊糊地感觉到你或许存在着某种不明来由的恋痛情结，这却是你第一次亲口承认，他抚摸着你指尖那处早已干涸的伤口，柔声问道：“为什么才告诉我？”
“因为你不喜欢。”

那两颗缩回去的牙齿又悄悄冒了出来。
他握着你的手腕，衔住你皮肤下青黑的血管时，凹陷的疼痛唤醒了你的部分感官。
你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处于他精心为你编织的幻境中。
红色的曼陀罗、倒挂的蝙蝠、以及在你身上留下肆虐齿痕的陆沉。
你的陆沉。

也许命运亦是一场精确的闭环。他想。
从前他无比厌恶的、质疑意义的存在，都在此刻，指向他一直寻找的答案。
——你是他遗落此地、完全嵌合的另一半。

#陆沉##光与夜之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