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村读书-文章 26-02-23 20:05

阮文超(1799—1872年)
字逊班,号方亭,河内青池县人,越南阮朝著名学者,集越南孔孟学术之大成者。他深研朱子学、考据阐释儒家经典,为中国儒学的越南本土化做出重大贡献。

《大南实录》(阮朝官方正史)记其史迹,称其自幼熟读儒家经史,钻研古文辞章,而不专为科举。乡试中举后,推辞朝廷选官,居乡奉养父母,如是十余年。

【“阮文超,字逊班,号方亭,青池县人。少力学,淹通经史,为阮朝儒宗”“务肆力于古文辞,不专为科举之学,既领乡荐,屡辞不赴选,衡门养志殆十有余年”。(《大南实录》)】

延至明命十九年(1838),阮氏由会试取为“副榜”,授“翰林院检讨”。先任礼部员外郎,旋免职。再起复升为内阁承旨,又因“误票旨”(替皇帝草拟圣旨时出错)罪名被杖责。1849年,终得新帝嗣德赏识,任为“如清乙副使”,归国后官职做到河静、兴安按察使。然又因事贬职,遂乞病休,归乡办学讲授,创“方亭私学”。嗣德二十五年(1872年),阮文超去世,享年74岁。

《大南实录》记阮文超“朝廷高文典册多所拟撰,以文学受知当辰”,凡朝廷制诰、典册文书,由他撰写;涵养深厚、文风典雅,而获君主器重。时人盛赞阮文超“文如超适无前汉”,文章格调高古,颇具汉代遗韵;才情足以与高伯适等文坛巨匠,相提并论,堪称阮朝一代文坛宗师。

阮文超有《方亭随笔录》等传世。《方亭随笔录》共六卷,嗣德三十五年(1882),即阮文超逝后10年时刊行。另有《方亭诗类》:个人诗集,录其汉诗。《方亭文类》:个人文集,含汉文文章。《方亭万里集》:使华诗集。《大越地舆全编》,又名《方亭地志类》5卷,考越南及周边小国史地。《四海考说》:1卷,12篇,述世界地理人文。

阮文超主要著作《方亭随笔录》,全六卷完整内容:第一卷《诸经考约》,主要考辨《易经》《尚书》《诗经》三经,于经典作字句考释,无标题。涉及《易经》则分列题目,逐个阐释。第二卷无题,属考释文字,如考孔子谥名、配祀,祭城隍、卜筮、印章、龙生九子的传说、道士、科举等,皆阐发己说,颇多创见。第三卷无题,于诸多史事人物据实设论,论得失利害,评议古今治乱兴衰,秉持据实立论、不尚空谈的宗旨,切中时弊。第四卷无题,论说地理历史问题,于学界忽略问题,格外留意详释,以作经世致用的实践。如考察黄河、长江及历代治水资料,用以比照、借鉴红河的治理方略,兼具史地考证与实用价值。第五卷为“四书摘讲”,对于《论语》《大学》《中庸》多有论述,未及《孟子》,阐释义理,兼及字句训解与思想发挥。第六卷“诸史考约”,专论历代史书编写体例、史法得失、史料考辨与修史原则,系统梳理史学传统,提出自身的史学见解。

[中国郑州大学于向东、成思佳;中国台湾学者陈益源、廖振富;日本学者中岛隆博等对此均有深入研究,据此阐述越南儒学在东亚的传播与影响。]

《方亭随笔录·诸经考约》通过对《尚书》等儒家经典的校勘、辨伪与义理梳解,既严守孔孟原典的文本本义与道德内核,又以朱子理学为义理纲领,对经文进行义理阐发与体系化贯通,实现考据与义理的统一、原典尊崇与理学传承的融合。

如解读《尚书·大禹谟》“人心惟危,道心惟微,惟精惟一,允执厥中”时,解“人心”为人欲之心,危而不安;释“道心”为天理之心,精微而难明,而“惟精惟一,允执厥中”则为持守中庸、存理去欲的人格修养之道。【越南汉喃研究院藏:《方亭随笔录·诸经考约》(嗣德三十五年刊本)】

阮文超诠释儒家华夷观,主张“华夷无定名,惟孔孟是从”【《方亭随笔录·诸经考约》】,强调越南与中原,同为“华夏”正宗传承,儒学既是中原文明精华,亦为阮朝精神根基。《四海考说》中也有同义陈述,如云:越南“声名文物同为华夏”。

阮文超著有地理学书,存世者两部。《大越地舆全编》,又名《方亭地志类》,共5卷。该书对越南本国及周边小国的历史地理沿革,作系统考述,其与《四海考说》学术脉络相同,人称阮氏“地学双璧”。该书继承中国地志体例,立足越南考论基础,梳理本土与周边地理关联,颇具学术价值,属越南汉学地志史上重要一章。

阮氏又有《四海考说》,共1卷。该书由12篇考证文字组成,涵《四海考说》《天下东南沿海形势备录》《香澳形势》《南及西海诸国形势大略》《诸家原天主教备考》《台湾节考》《缅甸节考》《星土说》《河源江源考》《历代治黄河本末》《浙江太湖》«述榕村中江北江说》。《四海考说》为首篇也为书中一独立篇章。

全书以“四海”框架重构世界认知,考述沿海、台港澳、南洋、西洋、天主教、河流水系等,视野开阔,是越南士大夫对外部世界的系统梳理。所论“四海”,是中国传统"四海"观念在越南的体现与延伸。其思想既含对"四海"世界的整体认识和把握,亦包括对"南海"和"西海"世界的局部认知和理解,调和东方与西方、传统与现实的世界认识,映射当时越南文人阶层对世界的认知水平。(成思佳:异域的想象与认知——越南学者阮文超的“四海”认识,《中国历史地理论丛》2021年第3期。)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