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我开始有意识地降低对社交媒体的依赖。虽然降幅可能还不够明显,无人察觉,但改变确实发生了。起因是两个不算大、却意外有冲击力的小刺激。
第一个,是一个梦。
我其实很少做梦。那天晚上却梦见一群人在聊天,话题是在八卦我。忽然有人提高音量问:“怎么评价xxx作为一个研究者的水平?”还没等我在梦里替自己辩解,另一个人接话道:“她算什么正经研究者,说不定正忙着当网红呢!”话音一落,大家哄笑。我当场被惊醒。
醒来之后,我花了几秒钟消化这个情节。对任何一个仍处在“青年”范畴内的研究人员来说(按照联合国的标准)这大概都算得上职业焦虑的浓缩版噩梦:不是质疑具体成果,而是否定你作为研究者的身份本身。那种被解读为不够严肃专注的恐惧,其实很深。
第二个刺激则来自一个早晨的刷屏时刻。
我随手点开某社交平台,看到一则帖子。大意是:发帖人发现丈夫博士论文的致谢里感谢了“前女友多年的陪伴”,于是辗转反侧意难平。乍一看,我心想,这似乎也没什么问题,这么重要的人生时刻,在场的是别的感情。结果往下看才发现,原来她丈夫博士毕业时仍与那位“前女友”在一起,而发帖人是后来才出现的。
逻辑如此清晰的时间线,竟然还能引发如此郑重其事的情绪波动。我突然意识到:自己每天花时间摄入的,竟然是这种程度的戏剧化叙事。不是复杂的人性困境,是精心包装的情绪表演,演员是矫情做作的戏精。我忍不住想,我究竟是做了什么孽,要把时间精力交给这样的内容?
这两个瞬间,一个来自潜意识,一个来自算法推荐。前者提醒我在意什么,后者提醒我正在被什么消耗。于是,我开始尝试往后退一步,不完全退出,但至少不再无意识地沉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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