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敌】一吻定别
乱写的糖爹糖宝,简单一个短打#厄敌#
电话接通时卡厄斯兰那的心情还很好。他先听到对面零星的背景音,年轻人的欢呼和笑声,一些礼花和气球炸开的动静,还有乐声。迈德漠斯正在参加他的毕业典礼,卡厄斯兰那有另外重要的、无法假手于人的事情要做,遗憾缺席。他想象着迈德漠斯身披学士袍的样子,毕业典礼应该刚刚结束,学生们还在兴奋地与彼此合影,他打算在半个小时后出现在校门口接人,给迈德漠斯一点小小的惊喜。
“怎么了?”
他的心情此刻还是很好的。
“毕业典礼结束了。”
“嗯,是希望我来接你的意思?”
“和你在一起的两年非常愉快,”迈德漠斯的声音清晰得有些刻意,压过背景中隐约的交流说话声,这句话不是个很好的开场白,紧随其后的话往往不讨人喜欢,“我要回家了,再见,宝贝。”
急转直下,迈德漠斯很少这么叫他,最暧昧的也不过是特定情况下的“Daddy”,所以打到卡厄斯兰那措手不及,不得不反问一句:“什么?”
“我说再见,”卡厄斯兰那的“什么”通常意味着他在给别人重新组织措辞的机会,但这该死的小混蛋再次重复,咬字清晰,卡厄斯兰那甚至没法替他找补,“另一个‘宝贝’也再见,我会想你的。”
另一个宝贝,指的是小卡厄斯。卡厄斯兰那感觉到自己的额头跳了一下,“等等——”
很响亮的一记亲吻传过来,电话随即被挂断。因为实在太过匆忙也太过突然,他保持着这个姿势很久,直到身体后知后觉,血液冲上耳廓,导致一阵耳鸣。
他的助理谨慎地离他几个身位。这就是卡厄斯兰那不得不缺席迈德漠斯毕业典礼的原因:他此刻身处花园内,场地的布置已经到了收尾阶段,戒指盒还在他口袋里,戒圈的主石是浅金色,环绕月桂叶——是的,如无意外,他原本打算今天求婚。
然后他被电话通知甩了。
卡厄斯兰那在一瞬间回顾自己三十多年的人生,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遭到这样的戏弄,不可控的、恼火的情绪后知后觉翻涌上来,在间隙里还有余力想起一件事——他十七岁时,家族的灵媒预测他的未来,说他的克星会是个婴儿。彼时的卡厄斯兰那嗤之以鼻,十七岁的年纪什么都敢做,天不怕地不怕,一个婴儿而已,怎么会是他的克星?哭到他心烦吗?于是他想:什么灵媒,果然是巧言令色的骗子。
但这一瞬间,他想起迈德漠斯的年纪,在他十七岁时,迈德漠斯确实只是个刚出生不久、遇到什么都只会哭的婴孩。
二十岁时,迈德漠斯正远离家中,自己在外上学。他的家庭和睦,父母相爱,也很爱他,把他养得自信又健全,离家的原因其实无伤大雅,父母想让他继承家业,也就是说他必须学商科,但这不是他想学的内容,所以叛逆了一回,大学选了自己想读的历史专业。父母在反对过后又觉得无所谓,孩子喜欢就让他学,大不了毕业了再请教师。大二,他在历史系图书馆熬夜准备论文,凌晨两点,雨下得毫无征兆,更坏的是他没带伞,而他的车停在校外的停车场,中间有一段不得不淋雨的路。
还能怎么办,他只能用自己的外套暂时充当一下雨衣了。
雨真的很大,凌晨两点,他觉得路上不会有别人,没怎么看路,导致他撞上了别人。一句“抱歉”还没出口,他先抬头,雨水顺着金发滑进眼睛。
“需要帮忙吗?”男人的声音低沉,久居上位的从容。他身后半步跟着撑伞的司机,黑色轿车静静停在路边。
迈德漠斯低头看了眼自己湿透的衬衫:“如果能载我一程,感激不尽。”
车开到一半,对方忽然开口:“我猜你不常搭别人的车。”
“什么?”
“你上车前看了车牌,记住了。上车后坐在靠门的位置,手一直放在门把附近。虽然看起来放松,但身体是绷着的。”金发男人转过脸,他的眼睛也是金色,在阴影里闪着微妙的光,“很谨慎。”
迈德漠斯相当坦然:“不应该吗?现在是凌晨两点,而你不像是这个点还会在街上游荡的人。”
“是吗。那么,我应该自我介绍一下让你放松一些——卡厄斯兰那。”
迈德漠斯盯了他一会儿,递上自己的手:“迈德漠斯。”
握手时,卡厄斯兰那的掌心干燥温暖,力道恰到好处。第一次见面,他们只交换了名字,在同一辆车里短暂相处过一小会儿。第二次见面,迈德漠斯是市博物馆的志愿者,这个看起来是辛苦活的名额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拿到的,原因就是卡厄斯兰那——他捐赠了一批艺术品和古董,翻新这处建筑的钱也大半出自他手,此刻他正以被邀请的捐赠人的身份出现在这里,在记者的镜头下做戏,听一位历史系的优秀学生代表介绍所有展品的渊源,而照片最终将登上大报。
记者的镜头撤走,卡厄斯兰那却没有离开,他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位一面之缘的年轻人,迈德漠斯对着管内的展品侃侃而谈时,他靠在展柜旁,目光没有离开过年轻人的脸。
其他人被屏退,展厅里只留下他们两个。
“历史,”他真的很好奇,“你为什么会选这个专业?”
“因为我很好奇,人类为什么总是重复相同的错误。”
诸多新增的展品中有一套盔甲,是一位有名的战士的武备:“你知道那套盔甲为什么在右侧有特殊加固吗?”
迈德漠斯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塞涅俄丝是左利手,她的敌人知道这一点,所以会专门攻击她的右侧。”
迈德漠斯想了几秒,然后笑起来:“你在考我。”
卡厄斯兰那也笑:“很多人知道她是左利手,但很少人会联想到对设计的影响。”
“所以你也是历史爱好者?”
“我是实用主义。我喜欢研究弱点,人的,系统的,国家的。找到弱点,就能找到突破口,做什么都一样。”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展厅里相遇。迈德漠斯没有退缩,反而迎上卡厄斯兰那的视线:“那你找到我的弱点了吗,卡厄斯兰那先生?”
“找到了一个。”卡厄斯兰那说,“你很有自己的想法,不愿依赖外力,而且一旦认定,就会为之拼尽全力,不可动摇,谁都不行。”
“这是弱点?”
“对于爱你的男人来说,是他的弱点。”卡厄斯兰那向前一步,呼吸变得很近,这样的话已经是他的主动示弱,“因为这意味着你随时可能转身离开,而且离开得干净利落,毫不留情。”
迈德漠斯又笑。那个笑容后来在卡厄斯兰那的记忆里反复出现——年轻人的自信,他被他的家人和朋友爱得很好,对世界毫无畏惧。“那你可要小心了。”
“我已经在小心了。”卡厄斯兰那如此回答,然后吻了他。
这么近的距离确实很适合接吻,并不是什么温柔的试探,克制彻底崩盘,迈德漠斯没有退缩,他回应了这个吻,食指缠上卡厄斯兰那的领带,把它从马甲里慢慢拉了出来。
“今晚还有其他安排吗?”年长的男人低声问,有一点藏不住的急切。
年轻人答非所问:“我不住校,因为我更喜欢独处。”
“所以你的答案是?”
“带路,先生。”
第一次在卡厄斯兰那家里过夜,半夜迈德漠斯醒来正要下床,卡厄斯兰那的手立刻环过去:“不舒服?”
声音里的关切是真的,迈德漠斯回头,“你结婚了?”
卡厄斯兰那真切地愣了一下。这不是社交场合,这是在他家里卧室的床上,所以他的情绪变得明显:“为什么这么问?”
“你看起来像。”年轻人直言不讳,“我想到你的年龄,事业有成,典型的成功人士,结合你的家境,如果你年轻时玩得疯一点,你的孩子应该会和我差不多大。”
想到这里迈德漠斯已经有一点懊恼,他有点冲动,答应得也很冲动,他没有插手进别人婚姻的爱好,类似的情况他见过太多,结婚多年的富商,和妻子没了感情,因为财产分割要命,不愿意离婚,就在外面寻找年轻人补偿自己。卡厄斯兰那眯起眼,被冒犯后本能的攻击性被他压下去,他确实很喜欢,所以他愿意解释:“我没有结婚,也没有结过婚,要看体检报告吗?”
迈德漠斯留着半长发,发尾蓬松地弯曲:“你知道,很多人撒谎。”
“所以?”
“所以我选择相信你,直到你证明自己不值得信任。”
毫无疑问,卡厄斯兰那值得信任。两年时间,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惊人的默契,卡厄斯兰那是完美的年长情人,他在很多方面顶替了迈德漠斯父亲的角色,为年轻情人遇到的问题提供更简便的另一种方案。他已经给出自己所认为的迈德漠斯最需要的,但裂痕还是出现得让他始料未及——迈德漠斯并不喜欢当他身边漂亮的点缀,并且如自己一开始就看出来的那样,相当有自己的想法,而且不可动摇。他不会突然地提起分手,所以这小混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考虑的?
卡厄斯兰那还站在草坪上,盯着黑掉的屏幕,终于问出了第一句话:“他买了什么时候的航班?”
助理立刻开始打电话。
在等待答案的时间里,鉴于迈德漠斯近期的表现,卡厄斯兰那认为他应该被自己妥善管教一次。
他要在对方踏进家门之前,先坐在歌耳戈家的客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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