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ub宰Dom中
有关手帕
在总是无端感到压力、以为自己出现了心理问题忍不住找与谢野晶子检查过后,中岛敦第一次知道了Dom & Sub这个概念。
“简单来说,很小一部分人会在一生中经历一次特殊的分化,分化之后就会成为Dom或Sub,而Dom是支配者,Sub则是被支配者。”与谢野晶子将相关论文推到中岛敦面前,手指在上面戳了几下,“在以前,Sub是无论身心都需要依赖Dom的存在,他们需要被Dom标记从而获得安全感与肯定,失去自己的Dom就等同于失去精神支柱,因此发疯死掉的大有人在。不过现在不同了,Sub不再与Dom强行绑定,哪怕你是Sub,只要你不愿意,别人也没办法强迫让你服从。”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最近总觉得有些人很凶。”中岛敦挠挠脸颊,不禁打了个寒颤,又好气地问,“那与谢野小姐也是特殊群体之一吗?”
“我?我是那另外很大一部分人哦,是普通人。不过…”
与谢野晶子穿过医务室的门,往办公室里面看了一眼,然后收回视线继续说,“太宰君是Sub,也是侦探社在你和谷崎加入之前唯一一个。”
中岛敦的嘴惊讶地张成了O形:“太宰先生居然是…?!”
那位看起来是那么高大帅气,从不需要他人帮助、必要时还会向他人伸出援手,大脑聪慧精明如同机器、绝对没有事情能超出他的预料,那个时而温柔,大多时候却很冷漠的太宰先生,居然是Sub?!
中岛敦很难把太宰治和Sub联系在一起,不过仔细想想,Sub对太宰治好像并没有什么影响,或许这就是上帝为你打开一扇门,就会关闭一扇窗,如果太宰治是Dom,还不知道会厉害成什么样子。
中岛敦解决了烦恼,频频道谢后欢欢喜喜地回到岗位——江户川乱步双腿放在桌面上闭目养神,国木田独步两只手在键盘上敲得冒火,宫泽贤治和谷崎兄妹接了委托在外,而太宰治一如既往地翘班了,只是国木田独步太忙一直没时间怒吼。
太宰治的桌面干净整洁,中岛敦一边摇晃椅子,一边无意识地看向旁边的座位,椅子回正的瞬间,眼角余光不经意注意到地上有块白色东西。
他把东西捡起来,是块手帕。
“国木田先生,这是你——”中岛敦扭头,见对方歪头将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中间接听电话,同时不停地翻阅文件,默默将最后两个字咽进肚子里,将手帕翻了一下,没想到边缘绣着几个字母:
Cyuuya.N
“中…也…”中岛敦读出了上面的名字,反应过来后不可置信地惊愕出声:“中也?!”
“喂敦,你小点声。”国木田独步把食指放在唇上比了个“嘘”的手势。
“啊啊抱歉抱歉。”不知为什么,中岛敦下意识想将手帕放在太宰治抽屉里——本能地认为这是太宰治的东西。不过他没能成功,因为手帕主人在他大叫出中原中也名字的那一刻就已经出现在门口,整个人气场强得可怕,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来到办公桌旁,垂眸盯了中岛敦几秒。
“…太宰先生?”中岛敦拿着手帕呆在原地,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谁知太宰治突然露出一个堪称灿烂的笑容,朝不知所措的少年摊开手心,几乎用哄孩子的语气说道,“好了,还给我吧?”
“好、好的,给。”中岛敦毕恭毕敬地用两只手将手帕归还,只见男人情绪复杂的目光落在那条有着淡淡香味的手帕上,过了一分钟左右,他把手帕塞进大衣外兜里,什么都没说又潇潇洒洒地离开了。
太宰治离开后中岛敦才敢大口喘气,开始质疑与谢野晶子的话。
太宰先生那气场根本就不像是Sub啊!
太宰治摸着手帕上一针一线绣上去的名字,思绪不受控地被带回四年前。
血的铁锈味,和遍地破碎的尸体,令人恶心的味道直往鼻腔里挤,每动一下身下就会传来血液半凝固时被搅动的黏腻声音,化作无数小虫子窸窸窣窣钻进耳道,引起身心的双重恶心。太宰治腹部中枪,在下意识为中原中也挡枪随即意识到对方拥有便利的异能根本不会被击中之后,他忍无可忍地笑出声,随后忍不住倒抽冷气,腹部伤口被牵动,又冒出一股血。
“你别动啊!怎么来得这么慢…太宰,你怎么样?”中原中也用自己身上仅有的干净的手帕为他捂住伤口,可那可恨的混蛋的血也相当可恨,根本止不住,不要命似的往外流,初春的大冷天里中原中也急出了一头汗,“你干嘛挡在我前面?你不要命了吗!你别死啊混蛋…我可不想欠你什么!”
太宰治经历过很多次鬼门关了。在黑手党打打杀杀是常事,断胳膊断腿也丝毫不慌,他看见中原中也跪坐在地上拼命阻止生命流逝,徒劳做无用功,月光像碎银洒在地面上,凄凉又悲戚,突然,一抹色彩在漆黑瞳孔中央晃动起来,紧接着,中原中也的脸在视野中放大。
“太宰?能听到我说话吗?太宰?”
中原中也急切地喊太宰治的名字,“太宰,喂!太宰!”
太宰治的脑子转不动了,精密的仪器也有生锈停止的一天,无厘头地胡思乱想——这只可恨的小狗是他无法强行压过一头的Dom,面对Sub有天然优势的可恨的Dom,也是一个不解风情的、从不会对他进行夸奖、不肯给他一丁点安全感的、可恨的Dom——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从来都不知道人类除了男女还有Dom & Sub之分,太宰治不对他说,是不想这个小矮子用毫无用处的天然优势取笑自己,但森鸥外是知道的,可他明明知道,却对中原中也只字不提。
甚至放纵这只小狗在太宰治空旷的心原上尽情撒野,留下自己的印记。
太宰治不会被Dom影响,他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存在,面对Dom的威压不为所动,也不需要假惺惺的夸奖和安慰,任何试图在他面前摆架子的Dom都会吃一个枪子然后被丢进乱葬岗。但此时,他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被Dom影响,还是被中原中也所影响,他觉得胸口被开了一个洞,塞满了冰冷的仿佛有实体的空气。
“你说什么?”中原中也凑近太宰治干裂的嘴唇,侧耳倾听,“你说,我在听。”
“……”真是的……太宰治用尽最后力气,伸出手放在中原中也后脑处往下压,抬起下巴堵住那张喋喋不休的嘴。
是柔软的、温暖的。
【————】
太宰治的身影被夜晚笼罩,他坐在已经停止营业的咖啡厅外面低矮的窗台上,月光洋洋洒洒落了一身,他的手在兜里神经质的抖动,完全不受控制,是他长期脱离自己的Dom的后果。哪怕没有定情,没有承诺,这颗心还是自顾自把中也当成唯一了吗?太宰治不禁自嘲。
“唯一”在他头顶开口了:“这不是侦探社那边的流浪汉嘛,怎么,乞讨到港口黑手党来了?”
“只是来嘲笑一下晚上十点还在加班的可怜人罢了。”太宰治勾唇回击,熟练到刻进他的DNA里,“小心变得越来越小哦。”
“谁会越来越小啊!”中原中也把“小”这个字在牙间狠狠咬了几遍,这么多年了,这个混蛋还是能在身高上压自己一头,可气!可恨!
中原中也懒得吵架,“说吧,你今晚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看星星。”太宰治抬起脸。
“啊?星星?”中原中也转身往天上看,可惜黑夜与港口黑手党大楼融为一体,根本没几颗星星。星星只不过是个幌子,掩盖真实目的的幌子,中原中也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回过身来发现太宰治已经站了起来,他往后退了点,好避免两人眼瞪眼面贴面,谁能想到太宰治紧跟上来一步,欲言又止地看着中原中也。
“有什么事?”中原中也疑惑地抬起一边眉毛。
“没事。我要回去了。”太宰治垂眸从中原中也身侧走过,准备回家,刚走出一步就听到中原中也在后面说,“我了解过了,Dom & Sub,据老大说…我是Dom,嗯…他应该不会骗我,他没有骗我的理由,他还告诉我,你是Sub。”
太宰治身形一顿。
“太宰,我想听实话。”中原中也走到太宰治身后,用手指勾住男人风衣后面飘摇潇洒的腰带,“你的Dom是谁?”
“……”
这个问题与隐私无意,就像没人会把自己的私密信息天天挂在嘴边,令人难以启齿,哪怕是太宰治。
幸运的是中原中也似乎不需要他正面回答,自顾自地说,“是‘星星’吗?”
太宰治的心跳漏了一拍。
中原中也的手轻轻搭上太宰治的臂弯,用对待婴儿的力道把人转过来,太宰治低着头,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如何避免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落败,至少不要输得太难看,输给中也什么的,光是想想就难受得要死。却没想到一双温暖的手捧住自己的侧脸,记忆中柔软又温暖的唇瓣吻了上来。
他们之间没有正式标记,没有正式定情,连戒指都是太宰治重伤痊愈后从医院垃圾桶里翻出来的、中原中也用来捂住伤口的手帕,是他偷来的信物,是他单方面对自己的束缚,一切都名不正言不顺,可他们的命运偏偏缠绕在一起,像理不清的三千丝线,弥补了对对方并不完整的承诺。
太宰治的心松动了,出现一道裂缝,他搂住中原中也的腰把人死死禁锢在怀里,发了狠的吮吸亲吻怀里人的唇瓣,像是在发泄这些年的不安和憋闷,中原中也难得没有拒绝,他的胳膊揽在太宰治后颈,努力踮起脚配合对方的掠夺,从舌尖到舌根,从牙齿到上颚,全部都沾染上了Sub的津液和气味,迎来了一场彻底的占有。
直到身体火热了太宰治才愿意放开,中原中也浑身发颤,哆嗦着问,“太宰,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是‘星星’,我的Dom。”太宰治低头与他额头相抵,“是你,中也。”
——你是我的星星,我的月亮,我的一切所求。
“那么中也,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一个名分?我可是Sub。”
“啊?你不一直是我男朋友吗,难道四年前你亲我那一下算性骚扰?”
“……真是得寸进尺啊 ^—^ ”
发布于 河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