驰强就是那种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的老两口,年轻的时候一个个拽的人五人六开香槟抽雪茄留大长头发,从巴音布鲁克跑五连冠在领奖台上特臭屁说轻轻松松,孙宇强嗔着笑撩他那头长头发,顺手给张驰一拐,说车轱辘都干废了俩还轻轻松松呢。
他年轻的时候反而不太给张驰面子,说话冲爱面子烟瘾比张驰还大,但他不喜欢抽雪茄,觉得张驰装逼,但又觉得装了就装了,那咋了。
张驰年轻的时候开车就激进,身子骨抗造车架子也抗造,有次从赛场上翻车打了两个轱辘也就是擦伤,拍着胸脯说自己福大命大,孙宇强皮笑肉不笑耷拉个脸,说你少几把说这种话。
一语成谶虽然没最先谶到翻车上,但谶到了小孩儿上,小张飞的纸尿裤从孙宇强手里脱下来那一刻他在想:这下真玩了个大的。
记星会修车,但是修不来破碎的语言系统,老高大个子和孙宇强一左一右站在婴儿车两侧,齐齐看向一筹莫展二佛升天的张驰,难得有了点人生感悟。
前女友太多了也不好,多了难找。
孙宇强瞅着张驰脸上左右开弓的巴掌印,心里起起伏伏,最后干嚼着烟,说找不到就养呗,你养不起还是我养不起,添双筷子的事儿。
笑死,结果谁都养不起。
张驰禁赛那天孙宇强想,一个领航员没了赛车手和寡妇到底什么区别,后来想明白了,寡妇能改嫁,他不想坐其他人的副驾。
朝他抛来橄榄枝的公司车队不胜枚举,一个顶尖车手的领航员就等于半个顶尖,但谁也没想到孙宇强后来拍拍屁股一走了之,和张驰一样在业内消失的无影无踪。
孙宇强和记星说,没意思了,就这吧。
但没意思不是真的没意思,没意思的意思是,我可以等你,你要记得再联络。
于是五年后他等到了电话,在天台房里吃张驰的炒饭,塑料勺子蒯了一大勺酱油火腿蛋炒饭,吃着有点咸,后来发现是泪咸。
他不太爱哭,男儿有泪不轻弹,后来又哭一次,在巴音布鲁克茫茫草原,夕阳西沉,摩托车摔进沙石地,他咬着根烟,陪着抽断了余晖。
治病也要钱,康复也要钱,林臻东来过几次,叶经理也来过一次,记星给他他没要,最后在小张飞的书包里找到那一沓零散的三万一千七百六十块。
他想其实到了这个份上了,他对张驰也仁至义尽,但是又想都到这个份上了,就这样糊涂的继续吧。
说什么情啊份啊爱啊的,都落不到实处上,他对张驰就这样,一闭一睁一辈子,说什么喜欢啊爱情啊,活着过日子吧。
有天晚上他问张驰以后打算怎么办,张驰靠在病床上,脖子梗着弯不下去也抬不起来,透过月光瞧他剪短了的头发,莫名其妙来了一句:
剪了干啥,原先多好看啊。
孙宇强说好看有啥用,洗头膏护发素烫头发不用钱啊。
张驰一乐,说我以为你自来卷呢。
孙宇强让他滚,张驰说早滚完了,高空自由落地三百圈,落了个粉碎性骨折,睁眼一看给大长头发滚没了,咋整呢宇强。
咋整,孙宇强给他掖被角,说先整康复训练,再整事业辉煌,你那个炒饭到底啥秘方,言传身受一下。
张驰说你要子承父业啊,孙宇强说我要欺师灭祖行不行,你睡吧,钱的事情我会想办法。
总会有办法,日子好坏,但总会有办法。 http://t.cn/AXc5uNZr
发布于 山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