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东晓
26-02-24 12:44

小黑的头发长了。
无论人类还是妖精都会被这三千烦恼丝所累,猫过了个年的功夫头发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疯长,很快刘海盖过眉毛又遮蔽一半视线,每天猫想和师父师姐说话都得费劲地仰起头,后脑的头发也细细碎碎地扎在脖颈,穿上衣服怎么都不舒服。
鹿野说我带你去剪头发,猫有些犹豫:“不是说正月剃头会死舅舅吗?”
鹿野失笑:“这是人类误传的说法,不过是某个封建王朝迭代时为了对抗政府的剪头令而编造出来的思旧仪式,后来变成了谐音死舅。退一万步说,你哪有舅舅啊,赶紧的,会馆正好有家手艺不错的老师傅,现在去人不多早点弄完带你去吃好的。”
妖精天生地养,当然没有舅舅,猫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跑去穿衣服和鹿野出门。
理发店的客人确实不多,有几个爱美的妖精正顶着一头烫发卷在一旁侯着,其中一位身材粗壮一脸凶相,鹿野记得他,是感知组中的一员。她冲对方打了个招呼,继而好奇,后者憨厚一笑:新年了,换个新发型高兴高兴。
猫新奇地四处张望,这家开在会馆的理发店走的是复古风,墙上贴满了千禧年的海报,甚至播的还是邓丽君的歌。店主摸了摸猫的头,特意贴心地把背景乐换成了儿童歌曲,就是对着满屋子的上世纪海报听喜羊羊也挺怪异。
剪短点,不要破坏本来的发型,也别伤到猫耳朵,小孩还不太会化形。鹿野简单叮嘱了理发师,看着猫蹦蹦跳跳先去洗头。她找了个空位坐下,皱着眉听背景乐从喜羊羊变成了黑猫警长。
确实也有很久没来了。
鹿野并不算理发店的常客,她不烫不染,长了自己剪一剪也看得过去,偶尔会去开了卡的美发店保养一下,更多时候她对于头发都是一种放任自由的状态。中长发本就不用经常打理,最多会研究研究编发,那样依然是换了个发型,照样会令人心情愉快。
猫顶着一头湿淋淋的黑发出来了,乖巧地坐在椅子上,隔着镜子对身后的鹿野吐了吐舌头,鹿野忍不住笑。她看着小猫身上围了围裙,像是在许愿一般闭上了眼,不知为何想起了自己第一次剪头发的事。
那时大家还依赖于走街串巷的剃头匠,师父恭恭敬敬请了人进来帮徒儿们理发,等人走后大家嘻嘻哈哈清理着院子里的碎发,沙沙沙,跟着树叶一起归拢到一起,说是烦恼从此消失,好事马上就来。
就是这么一项简单的活动,当时也玩得乐此不疲。
再后来就是战争,她被无限救下,捡回会馆。她再也没管过头发的问题。是长是短是美是丑都不是她关心的事,发尾被火燎过卷成一团,鹿野用手胡乱揉搓,搓下来一手细碎的黑末。
她去找无限拜师,时间长了头发乱七八糟影响她练功,她随便找了把剪子自己剪掉她认为的多余部分,对着水缸的水面一看,毫无美感可言。
鹿野还记得那天她正好撞上了刚回来的无限,对方的目光只是在她凌乱的发型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点点头:挺好看的,很精神。
无限手里提着买回来的熟食,他与鹿野擦肩,说下次想剪头发和我说,镇上有个手艺不错的老师傅,当然你想自己剪也行,我也可以教你怎么控制金属修理发型。
“……师姐!”熟悉的喊声把鹿野从回忆中带回,她抬起头,小黑已经理好头发站在她面前。老师傅手艺确实好,猫重新获得百分百视线,原本的发型也依然可可爱爱地拱着他那双柔软的猫耳。鹿野没忍住上手摸了摸,结了账,她说走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猫兴奋道:“我想吃一个冰激凌可以吗!”
“行,想吃什么都给你买。”
回家以后,猫跑到无限身边展示他的新发型。
“师父师父!现在头发不挡眼睛了!”猫转了个身,“怎么样!”
无限笑道:“挺好看的,很精神。”
他说这话时抬起头看向鹿野,鹿野抱起双臂:“是啊,那老师傅的手艺,真的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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