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长是条鱼 26-02-24 16:01

附图是一月九号拍的照片。其实手机里有很多照片,生活中有很多故事,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忽然一下子连话都不知道怎么说了。
是不想说吗?其实也不是,我仍长年感到自己在水下呜呜地叫,但确实有什么像搅进程蝶衣口腔的烟杆一样的东西堵住了我的嘴。在进化过程中,人类宁肯冒着死亡的风险也要选择现在这种更适宜发声的咽喉结构;我觉得我简直愧为人了。

过去两年我致力于在美国中西部买营地。就是那种可以放房车和移动小屋的营地,收入相对稳健但很吃投资经验,我更多把它当作我的兴趣的体现。(以上内容已做信息模糊处理)
买营地和买公寓的玩法不太一样,地主不在本地往往会遭遇额外麻烦。我无数次问自己是否值得。比起资产配置这更像是我在玩,或者说它有点像那种你放在车库里一年都开不到1000公里的车。车会贬值吗?要看情况,有的会有的不会。但你的人生必然多出一个牵挂,有时候我有那种……尾大不掉的感觉。
晚上我们从冰球聊到我的营地。威利很兴奋,过去十年她已为了我换了三个国家生活——姑且算是为了我——这下子轮到我为她迁徙了。就像前面提到的那样,我的营地集中分布于中西部。不客气地说,中西部的有些地方(特别是适合投资营地的那些地方),其文明程度大概是能够收看电视的19世纪的水平,威利提出可以在今年检查管线的时候过去玩,“一边慢跑一边听老板喋喋不休”,我大惊失色。那些会通常被安排在晚上九点以后。我本人甚至不愿在那种时候驱车前往,遑论同意她下车?
她好像终于回忆起了大学时光,讪讪一笑,不再言语。也不是完全不言语,因为我们又间或对民生现状义愤填膺了一番,她觉得那种母鸡一样可靠的美国大娘正随着世界变化而消失,但我认为没有,“消失”无外乎是肤色没对上号的事。我不禁发问,你在红州上的大学,你敬仰的那种大娘几乎不可能出现在蓝州,但为什么你这样讨厌红州?她不无愤慨道,如果你每个学期都能收到枪击报告,而且晚上七点以后就不敢离开校园的话,你也会这样的。
我说那是(城市名)的问题,不是红州的问题。
她狡辩说(城市名)就不在红州了吗?
我没再争辩什么。

和公寓不同,营地是种规模效应很强的标的物,某种程度上讲不进则退。我不觉得我对不动产已彻底失去兴致,也不能说我老眼昏花、眼光不再像以前那样精准,我只是喘不匀气。我休息了很久了,像跑马拉松跑到十公里左右最最兴奋的时候控制着配速那样,我一边享受一边跑一边休息。
你没有办法。
人生像台跑步机。
昨天我在飞机上遇到气流。两舱的安全带通常配有安全气囊或肩带,如果裹着被子的话会感觉非常非常像木乃伊。当我们遭遇气流的时候,存有气囊的一侧安全带紧紧压着我的胸口,我整个人在座椅上晃来晃去,晃来晃去但是又被捆得紧紧的,感觉像坐船。
如果真的是在船上我想我会很兴奋,我患有某种游轮恐惧症,所以这里的兴奋更多指向货轮;但很显然那不是船。我不禁幻想我根本不在飞机座位上,我在精神卫生中心的约束床上。那一刻我感到窒息。
我觉得我可能就是在那一刻想要后退的。

相册中,在无数的猫之前,在本文附图之前,有一只迷你的克莱因蓝色的伞兵包,我看见它的时候就决定用它来装钢笔。我有一些相对娇贵的钢笔,如果直接扔包里会让我难过,因此,一个内胆包是必要的。
根据时间戳我们可以知道,一月九号我缝纫这个内胆直到凌晨,当天是星期五——也就是说我是在星期四晚上开始缝纫的。是什么使我保持那种冲动呢?是什么让我依然亲力亲为呢?
我想人类迷恋那种挥霍光阴的感觉。

发布于 加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