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回到武汉。

今天早上的时候收拾回来，妈妈起得早，在厨房里忙，油烟从窗缝里往外冒。老爹还是老样子，话不多，坐在门口的小凳上晒太阳。

饭后要走。孩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吵着要带上年货里的零食。妻子在车旁整理后备箱。我弯腰搬东西的时候，我在车里面整理，忽然发现老爹站在旁边，就看着，想打个帮手，行李箱子比较重，提了两把没有提起来，我赶紧从车里面钻出来，一把把行李箱抬起来塞后备箱。

我印象里面，老爹是很有力气的，16岁当兵，22岁复原，家里买了一把28的自行车，前面有杠的那种，每次回爷爷家，我坐在前排的杠上，妈妈坐在后面，他坐在中间登着自行车，十公里的路程一会就到了。

后备箱塞满了，早在过年前，妈妈就寻了一些土鸡和土鸡蛋，土鸡宰杀冰冻好，非要塞到后备箱里面，说是现在武汉的土鸡不太真，炖出来的汤不好，我脑子里面闪过很多有关于“汤其实并不补人”的科普，嘴唇哆了哆，最终没说出口。

老爹在旁边看我装厢，妻子给两个娃绑上安全带，娃刚进车都有点坐不住，吵吵要走。

我上车，关门，砰的一下隔开车内外，透过玻璃看到父母站在一起对我们挥手，手抬了一下，又放下。妈在爹身旁，说着什么，他点点头。

车子慢慢驶出院子，我摇下玻璃，对他们挥挥手，妈挥了挥手，要我们一定要注意高速公路安全，爹没有挥手，就站着看着我们。

想起好多年前，当时来武汉读大学，那会家里还没有车，他送完到车站，也是这么站着，那时候我没仔细看，满心想的是摆脱了枯燥的高中生活，迎接了大学的新生活。

车子已经开出来了，父母走到了院子门口，还在盯着我，车子要拐歪的时候，我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两个人身影已经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