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盒凉粉 26-02-25 0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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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姻也可以戴戒指吗

尹净涵在订婚仪式前和崔生澈说的第一句话是,婚礼上不需要戒指。

  “怎么说呢,是联姻,却要把象征爱情和许诺的钻戒在众人心知肚明缘由的注视和掌声中交换到这根手指头上。”尹净涵靠在扶手椅上,冲着门边的崔生澈笑眯眯地竖起无名指,继续说,“怎么想都觉得奇怪吧。”

  崔生澈无意识地点头,把手插进西装兜里。他脑子里空白了,只含糊地说:“但是你是厉害的演员啊。”

  “哎,如果连婚礼都要演的话,未免有点太惨了。”尹净涵撇撇嘴,讲。

  话虽如此,那两枚早已被家里准备好的订婚戒还是顺利地套在了两个人的中指上,从订婚仪式到结婚仪式,哪怕尺寸不大对,松松垮垮,却依旧在十指相扣时将两个人系成一对眷侣——只是在一切结束以后,被收进了丝绒盒子里,丢进珠宝间,同那些不常使用的首饰在一起,似乎很快就被忘却了。

  但崔胜澈没有忘,他偶尔会盯着属于尹净涵的紧闭的卧室门,在心里偷偷叹气,想,难道就这样了吗?

  真可惜呢,好不容易和家里争取来的。

  但这话他不会和尹净涵说,更不会和别人说,只好偶尔在心里偷偷嘀咕。对面的那扇门看起来极近又极远,他想伸手去攥门把手,却总有什么力量促使崔胜澈垂下手臂。无奈,他只好苦笑,自我安慰,起码在必须两人出席的宴会上,他们还是看起来新婚热恋的伴侣。

  在那样的场合,尹净涵看起来要自然又大方得多了。崔生澈一开始还有些犹豫,手臂上被尹净涵挽住的地方正不自然地发烫,似乎在提醒他小心斟酌应该如何向陌生人介绍身边这位尹先生。但尹净涵却总笑眯眯地抱着他的胳膊,点头说你好,我是尹净涵,崔生澈的丈夫。

  “——你怎么这么说自己啊。”

  走到立餐台边时,崔生澈小声说。

  “可是我真的是尹净涵啊。”尹净涵眨眨眼,也学他的样子小声说。

  “不……你很有名,这里应该没人不知道你是尹净涵。”崔生澈感到自己耳尖发烫,但他不得不逼着自己说下去,有点不好意思,“你说你是我的丈夫。”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在一个月零两天之前已经办过婚礼了。”尹净涵没有松开他的手臂,也没有看他,扫视着餐台,最终选定了较远那一侧的小方蛋糕。他伸手指过去,崔生澈就帮他夹了一块。太甜了,他不太满意地皱起眉,继续含糊地说:“结婚证还在保险柜里哦?要回去确认一下吗?”

  “不用。”崔生澈给他倒了杯茶,无奈道,“我只是说……”

  “那你是我的?”

  他这样讲话不太像大明星了,反而像耐心的,循循善诱的幼稚园老师。崔生澈被他这样当作小孩子,却没有不满,只是顺着他的话,稍稍打了磕绊:“丈夫。”

  尹净涵打了个响指,皱起五官,凶巴巴地说:“以后就这样介绍我。”任谁都能看出那是装出来的生气。

  这样的时候并不太多。尹净涵的工作性质决定他并不能像崔生澈一样朝九晚五地规律回家,偶尔在午夜后,更多时候会几天不见人,回家来放下行李又走。手机里的报备消息记录了他的行程,但屋子里空空荡荡的时候太多,崔生澈下班回来也只能单调地洗漱,最后躺在床上,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发呆,第无数次想尹净涵乐意被称为他的丈夫,却不愿意有婚戒的原因是什么。这时候他开始想念另一间房里发出的细微响动,虽然尹净涵的生活并不属于他,但近在咫尺起码也算种安慰。

  今晚回家,但有饭局,要迟一点。

  好吧。

  崔生澈盯着今天早些时候收到的消息又读了一遍,把手机扔下,打开扫地机器人的开关。前几天他也忙得昏天黑地,很久没有打扫,今天尹净涵总算结束行程回来长住,屋子也得漂亮地迎接才行。

  那只小东西发出“嗡嗡”的噪鸣,在地板上来回滑行着,一切如常。但当它滑入卫生间后,这种噪声却突然变大,隐约带着叮铃哐啷的金属晃动,像是在地板上吸住了什么不同寻常的东西。崔生澈无意识地皱眉,趿着拖鞋走过去,摸索了一会儿,摸出了一个小小的圆环,镶嵌了一圈碎钻。

  戒指。崔生澈从未见尹净涵戴过。

  他调亮了灯光,把这枚戒指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番,发现在内壁里刻着字,英文,“给净涵”。

  尹净涵以前谈过恋爱吗?戒指是那时候的?掉在卫生间洗漱台下面的缝隙里,看起来已经不戴了?

  崔生澈觉得自己的大脑就像订婚仪式前那样,再次停止了转动。

  电话响起来,他无意识地接起,良久才意识到,对面那个嘟嘟囔囔的声音是尹净涵。

  “生澈啊。”那个人有点出人意料的开朗,在隐约的喧闹声中大声喊,“拜托你来接我好不好呀?我喝得有点多了嘿嘿。”

  到约定的酒店门口,崔生澈降下后座车窗,一眼就看见那个等在门口的人,歪歪斜斜的,大概看见了车子,立刻站直了,一蹦一跳地朝这边跑过来,样子像还不太会走路的小孩子,大概的确醉得不轻。

  崔生澈忍不住笑了,推开车门,看着尹净涵乐呵呵地把自己摔在后排椅子上,随后把头一歪,舒舒服服地靠住了自己的肩膀。

  “等很久了吗?”崔生澈觉得那边的肩膀似乎都不是自己的了。

  “没有没有。”

  “那就好。”

  他等了一会儿,直到车子重新开上高速,才再次开口:“净涵?”

  “哦——”身侧的人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把手臂抡在崔生澈的胸口,抱紧了。

  崔生澈把戒指盒拿出来,刚取回的,丝绒盒子在呼啸而过的路灯下反射出柔和的光。小小的圆环被他捏在手里,随后轻轻地穿过了尹净涵的无名指。

  “对不起呀。”他说,“订婚戒的尺寸不对。”

  “喔。”尹净涵任他捏着自己的手指,仍闭着眼,说,“没关系。”

  “婚戒也不太正式,以后我们再去挑。”

  “好。”他声音细细,拇指轻轻地捻过戒指环,“为什么今天要突然买婚戒?”

  只犹豫了很短的时间,崔生澈就从兜里掏出了那枚旧戒指,放进尹净涵的手心。

  “这是你的吧?”他感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像含了片柠檬。

  “哦?”尹净涵总算肯睁开眼,目光淡淡地掠过那枚戒指,随后又安心地往崔生澈肩膀上埋下去,“怎么在你这。”

  “我在卫生间地板上捡到的。”

  “我还说呢,品牌方送的,应该要感谢的,但是哪里都找不到。”他没有察觉到崔生澈语气里阴森森的部分,自顾自地拍手,“原来掉下去了。”

  “品牌方?”

  “对呀。”

  自己原来那些伤感得像沉在海底的假设一瞬间被提出水面,崔生澈躲闪不及,憋出一声“喔”。

  “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尹净涵抬起脸,看见崔生澈游移的目光,愣了愣,随后好似突然明白了什么,“喔——”

  他笑起来:“你以为是别人送我的吗?”

  “没有。”

  “明明就是。”

  “没。”崔生澈伸出手臂,揽得很紧,“当时觉得以后的戒指都应该是我来送的。”

  “哦,为什么?”

  “不知道,大概因为我是你的丈夫吧。”

  尹净涵唇角还噙着笑,伸出那只不由分说被套上婚戒的手,扯了扯崔生澈的衣领:“那你今晚上照顾我。”

  “为什么?”

  “因为我喝醉了,非常醉。”他理直气壮地说,“你不是我的丈夫吗?所以你应该跟我一起睡。”

  崔生澈决定不向他提出,喷在耳侧的气息里一点酒味都没有的事实:“哦,好。”

发布于 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