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行前往雪场,动身前的准备算是非常周全,怕凍著⋯⋯
穿上十幾年未曾穿着的雪地裤,竟在东京站附近吃汉堡时,发现十字檔部部绽开了一道裂痕。幸好只是外层,内胆依然完好,既不影響外觀,也无损实用。之外,我还备了一套棉毛衫裤和一件美利奴羊毛打底衫,自己觉已足夠御寒。YUKI为我準備了雪地靴与冲锋衣。雪地靴尤显关键,踏进雪里,任它多深的坑洼,也能稳稳承托⋯⋯
其实,自打确定要去雪场,YUKI便拟了好几个方案。他想著自己纵情滑雪时,我会感到无聊,于是在雪场环境、路途远近乃至餐食滋味上都反复斟酌、一一比较。其中一条是去长野,可一想到他要连续驾驶六小时,我便觉不妥,太耗神,也太辛苦。最初的计划是我往静冈与他会合,最终优化为我直接从东京新幹線,他到上原高地车站来接我。这其间,方案一直在细微处调整、完善⋯⋯
从东京站乘新干线至上原高地,不过一小时车程。入住的是常见的商务连锁酒店ROUTE INN。在日本出差,选择此类酒店总是妥帖的,一来便于控制开销,二来其连锁化管理已相当成熟,三来则这类酒店大多含早餐,更附设洗衣房。若非每日不需客房清扫,还能获赠一枚硬币,可在自动贩卖机上换得一瓶饮料。上原高地这一家,还另设有男女分开的汤池,可供泡浴。这一切于我都很适应,唯一的不足许是房间通常偏小,不过这于我本非大事⋯⋯
从酒店前往「谷川岳」雪场,约莫半小时多些。买了半日券,花费六千日元,乘缆车升至半山。那儿有一片极开阔的休憩空间,兼提供餐食饮料。雪场在两年前已归入星野集团旗下,就硬件来看,星野似乎尚未着手翻修或改建,但其餐饮素来享有佳誉。坐在休息室里,四面窗外皆是皚皚白雪,先要一杯生啤,一碟炸鸡,就这样慢饮浅酌,闲赏雪景⋯⋯
YUKI玩的是单板。近来米兰冬奥会的直播看得我对单板滑雪也愈发心驰神往。「谷川岳」雪场游人极少,雪质是极好的粉雪,积得也厚。对于我这样不上雪道的人,甚是友好。原有一条可供徒步的小径,我试着走了几十米,眼望右侧的深谷幽邃,心里后怕起来,万一核心不稳失足滑落怎麼辦,便不再往前半步,原路折返⋯⋯
无雪板者不可乘缆车上至更高处。只能在山下,仰望从高处滑降的滑雪者,有的飞驰飘移,也有的在坡上摔得四仰八叉。昨日在此滑雪的,总合起来恐怕也不足五十人,这对滑雪者而言,真是天大的好事。三条雪道,坡度各异,最陡的一条大约也就三十度。從下仰视,每条道都显得颇为险峻,若从山顶俯瞰,那倾斜的视角想必更为真實⋯⋯
YUKI自学生时代便与滑雪为伴,腿部线条练就得精悍有力。滑雪的初阶重在驾驭腿部的力量,而到他如今的水准,全身力量的调动与配合已相当自如。看来我确是不适合这项运动了,膝踝关节的旧傷,加上腿部力量的薄弱,早早断了这份念想,反倒是最明智、也最周全的自处⋯⋯
话说回来,坐在温暖的休息室里,望着窗外雪场上那些飞骋的身影,亦是一种享受。尤其是那一排排的树木枝桠,绵延相连,浓淡错落,像极了一幅漫笔挥就的澹远水墨⋯⋯
上一次去雪場是1993年的冬天,在哈爾濱的亞布力滑雪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