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年代那会儿,我父亲包下村里的荒山,全种上了铁观音。安溪茶商开着奔驰进山收茶,山脚下十几栋楼房,都是从这茶叶子里长出来的。
后来清香型铁观音横扫市场,那翠绿的汤色,兰花的香气,没人能抵挡。一斤几百块还得托关系抢,那时候真觉得这日子能一直好下去。
可也就十年光景,农残的疑云来了,满大街都是差不多的茶,金骏眉又抢了风头。铁观音说跌就跌。好多茶园都荒了,别人砍树种菜,我父亲没砍,只是不再施肥打药,任野草疯长。旁人笑他傻,他只说一句:“茶这东西,急不来。”
那天我泡了一壶他做的传统老工艺铁观音。沸水下去,没有记忆里张扬的兰花香,而是一股沉稳的焦糖香。汤色金黄透亮,喝到第三泡,韵味慢慢漫上来。
那一口我突然懂了——铁观音最好的样子,不是满城争抢的那十年,而是潮水退去后,还有人守着炭火慢慢焙。市场起起落落,茶树不会说话。它只在乎脚下的土,在乎焙茶人那只不肯停歇的手。
有些香,总要走过荒凉,才香得踏实。#茶叶常识[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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