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天侯.26
顾如真是柳首辅亲传弟子,如今柳家满门死得就剩一个柳净樊,还在拒魔关出生入死。
顾如真以兄长身份提前去安排人清扫宅院收拾房间,任谁也挑不出一点不合规矩的地方,他要是不去,才会招来闲言碎语。
只说顾如真冷血无情和昔日师弟恩断义绝也罢了,就怕这些话牵扯到侯爷身上,赖上侯爷不许顾如真与柳家往来,再有些更难听的话……
他家侯爷本来名声就够差了,何必再为这些小事惹些不疼不痒的怨气。
谢受持心头火“噌”就窜上去了,一杯茶没喝完拎起长枪气冲冲出门。
管事的叫苦不迭:“侯爷!侯爷您要去哪里?”
谢受持沉着脸往外走:“本侯要砸了柳家!”
以承天侯一贯跋扈的脾气,在柳净樊夺他兵权之时,他早就派人去拒魔关把柳净樊杀了!
能忍到现在,全是为顾如真在他面前温柔小意地替柳净樊求情哄他!
他爱慕顾如真!宠着顾如真!舍不得强人所难,捧顾如真登上高位,还顾如真来去自由!
顾如真就拿他赐的自由,瞒着他去给柳净樊叠被铺床!
今天不把柳家砸个稀巴烂,就是堕了他大安第一小霸王的威名!
谢受持来到侯府大门前怒吼:“开门!”
门房不敢忤逆,急忙拉门栓开大门。
一阵狂风卷着雪花漫天飞舞,门外是刚刚下马归来的顾如真。
顾如真怀抱一枝花苞半开的红梅,斗篷兜帽被风从头上吹落,碎发落在愕然疑惑的眉眼上:“侯爷这是……要去和谁算账?”
小侯爷这副双眼通红要喊打喊杀的样子,一看就气得要吃人了。
谢受持以枪做拐拄在地上,笔笔直直站在寒风飞雪里,仰头冲顾如真发脾气:“顾监史去哪儿了?”
顾如真温润垂眸递上那枝红梅:“今日无事,想起侯爷春日要去踏青,便去城外挑了几个踏青的好去处。又看到雪中梅花开得好,顺手摘一枝赠与侯爷,摆在窗下正好。”
谢受持一肚子直冲颅顶的怒火在温润眉眼和艳红梅花下别扭地融化了大半,却还是阴沉着脸不肯消气:“这到底是城外的梅花,还是柳府的梅花?”
顾如真恍然大悟,眉梢眼角温柔带笑:“原是为这事恼了顾某……”
谢受持想要那枝梅花又憋着火不肯接:“顾如真!”
顾如真温柔和煦地娓娓道来为自己解释:“下值之后,顾某确实去了一趟柳府,提醒柳府管事,主子不日归家,家中一应物件早作安排。管事谢过顾某回去安顿,顾某便骑马出城了。”
谢受持眼尾通红,盯着顾如真平静柔和的双眸,严苛又蛮不讲理地试图从每一寸温柔眸光里,审视出顾如真诓骗他的证据。
可他什么也看不见。
顾如真依然站在风雪中,将那枝红梅递到他胸前。
胸口下,是一声又一声,早已给了顾如真的心跳。
小侯爷众目睽睽中下不来台,咬牙又问了一句:“你当真没去给柳净樊叠被铺床?”
顾如真轻轻地笑了:“顾某只愿为侯爷叠被铺床,却夜夜被侯爷赶去偏远未能如愿……”
言语间竟还有一丝幽怨的嗔怪之意。
谢受持双颊赤红,一把夺过红梅转身就走。
顾如真不紧不慢地牵马交给门房,慢悠悠跟在侯爷身后。
他去柳府,在书房密室里查到了一些当初谢侯爷没搜到的线索。
那些东西更加坐实了柳首辅的罪证。
顾如真心里发沉,在风雪中缓缓吐出一个浊气,抬眸望见谢侯爷一手拎着枪一手抓着红梅正气冲冲往屋里走,忍不住莞尔一笑。
也罢,至少今日郊外一行,不算白费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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