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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钵街的黄昏被硝烟染成了诡异的橘红色。断裂的钢筋直指天空，像被折断的肋骨，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烧焦的味道。

 

中原中也从瓦砾堆里一跃而起，重力在他脚下炸开，下一秒，一个残余的黑衣人被他一脚踹飞出去，撞断了半截墙。

 

“还有完没完啊？！”他烦躁地抹了把脸，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兰波都已经被我们收拾了，这些小喽啰还真有毅力。”

 

话音刚落，一阵轻笑从他身后传来。

 

“有毅力的人，可是很适合用来做实验的哦。”太宰治懒洋洋的声音在废墟间回荡，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恶意。

 

中也回头，就看见太宰正靠在一截断墙上，双臂抱胸，脸上挂着他最讨厌的那种笑。更糟的是——那对黑色的狐耳正从他黑发间支棱出来，在晚风里轻轻抖动。

 

“你就不能把那对怪东西收起来吗？”中也咬牙切齿，“现在是战斗时间，不是给你卖萌的场合！”

 

太宰偏了偏头，狐耳顺势晃了晃，像是在回应他的抱怨。“啊啦，中也这么在意，是在担心敌人看到我的秘密吗？”他笑得一脸无辜，“真让人感动。”

 

“谁——谁担心你了！”中也炸毛般地提高音量，“我只是不想被别人误会，以为我跟什么怪物搭档！”

 

“怪物？”太宰轻轻歪头，狐耳跟着抖动，“可中也刚才明明看得目不转睛呢。”

 

“你给我闭嘴！！！”

 

重力骤然爆发，脚下的水泥地像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瞬间龟裂。太宰轻盈地往后一跃，落在一块摇摇欲坠的楼板上，狐耳因为落地的冲击轻轻一抖。

 

就在这时，三个黑衣人从废墟后冲了出来，手里的枪口同时指向两人。

 

“就是他们——干掉兰波大人的凶手！”

 

“呵。”太宰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还真是——不知死活。”

 

他身形一晃，下一秒就消失在原地。

 

“喂！”中也刚想骂他乱来，就看见太宰已经绕到敌人身后，手指轻触其中一人的肩膀。

 

“不幸。”

 

简单两个字落下，那人脚下的楼板突然断裂，整个人直接掉进下方的钢筋堆里，发出一声惨叫。另外两人脸色大变，慌忙调转枪口。

 

“那边！”

 

中也反应极快，重力在他指尖炸开，子弹在半空中被硬生生折弯，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去，击中后方的墙壁。

 

“你是在给我添麻烦吗？！”中也怒吼一声，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了过去。

 

太宰治在枪林弹雨中穿梭，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真正的狐狸。他的狐耳微微竖起，对周围的声音极其敏感——脚步声、呼吸声、子弹上膛的细微声响，全都被他捕捉得一清二楚。

 

“左边三点钟方向，还有一个。”太宰头也不回地提醒。

 

中也下意识顺着他说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个黑衣人正举枪瞄准太宰的后背。他眼神一冷，重力瞬间将那人脚下的地面压扁，整个人被压得跪倒在地，动弹不得。

 

“……你这家伙，耳朵还挺好用的。”中也忍不住嘟囔。

 

“是吧？”太宰笑得得意，“所以中也，要不要考虑——”

 

“闭嘴！”中也打断他，“我可没说要摸！”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太宰故作委屈，“中也真是越来越会抢答了。”

 

“你给我去死一次啊！！！”

 

两人一边吵一边配合，却意外地默契。中也负责正面强攻，重力所到之处，敌人像被无形的手捏碎的玩偶；太宰则在阴影中游走，用“人间失格”将一切异能无效化，偶尔还会用他那对狐耳捕捉到最细微的动静，提前预警。

 

战斗很快结束。

 

最后一个敌人被中也按在地上，脸贴着满是灰尘的水泥地，已经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力气。中也松开手，喘着气，身上的衣服被汗水和灰尘弄得乱七八糟。

 

“呼……终于结束了。”他抬起头，刚想骂太宰几句，却愣住了。

 

太宰正蹲在一块瓦砾上，背对着他。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轮廓。他的狐耳此刻正竖着，轻轻抖动，像是在听什么。

 

“喂，你在干嘛？”中也皱眉，“装狐狸吗？”

 

太宰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嘘”了一声。

 

“安静一点，中也。”他的声音难得认真，“有脚步声，很多。”

 

中也愣了愣，随即也安静下来。他竖起耳朵，却什么都没听见——只有远处城市的喧嚣，还有风吹过废墟的声音。

 

“你确定？”中也有些怀疑，“我什么都没——”

 

话还没说完，一阵轻微的“咔嚓”声从不远处传来，像是有人踩到了碎玻璃。紧接着，是更多的脚步声，密密麻麻，从四面八方逼近。

 

“……切。”中也低声骂了一句，“还真是没完没了。”

 

太宰终于站起身，回头看向中也，狐耳在夕阳下轻轻晃动。

 

“中也，我们被包围了。”他说得轻描淡写，好像只是在说“今天的风有点大”。

 

“我听得懂日语。”中也咬牙，“你不用说得这么平静！”

 

“那你打算怎么办？”太宰笑眯眯地看着他，“是要帅气地突围，还是要我想办法——”

 

“闭嘴，我在想。”中也打断他，迅速扫视四周。

 

敌人从废墟的各个角落出现，手里的枪口对准了他们。中也数了数，至少有二十个。

 

“喂，太宰。”他压低声音，“你能一次性无效化这么多人的异能吗？”

 

太宰治想了想，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如果他们站成一排让我挨个摸的话，大概可以。”

 

“谁会让你——算了，当我没问。”中也扶额。

 

“不过嘛——”太宰忽然笑了，“中也，你不觉得，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吗？”

 

“机会？”中也警惕地看着他，“你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当然是——”太宰慢慢靠近他，狐耳因为动作而微微晃动，“让你见识一下，狐狸真正的本事。”

 

他说着，突然伸手抓住了中也的手腕。

 

“喂！你干什么——”

 

“别动。”太宰的声音低沉下来，“相信我一次，中也。”

 

中也愣住了。

 

太宰的眼神认真得让他有点不习惯——那不是算计，也不是玩笑，而是一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专注。

 

“……切。”中也别开脸，“我可没说相信你，只是懒得甩开你而已。”

 

太宰笑了笑，没拆穿他。

 

他握紧中也的手，低声道：“中也，把你的重力借给我一点。”

 

“哈？”中也瞪大眼，“你是白痴吗？你碰到我，我的异能就会被你无效化——”

 

“我知道。”太宰打断他，“所以我不会碰你。”

 

他说着，松开了中也的手腕，转而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袖。

 

“只是借一点气势。”太宰笑得狡黠，“还有——你的方向感。”

 

中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就感觉太宰突然拉着他往前冲。

 

“喂！！！”

 

他们从瓦砾堆上一跃而下，冲向敌人最密集的方向。子弹像雨点一样朝他们射来，中也刚想发动重力，就听见太宰在他耳边轻声说：

 

“左边。”

 

中也下意识往左一闪，一颗子弹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击中后方的墙壁。

 

“右边。”

 

他又往右一跃，脚下的地面被子弹打得碎石四溅。

 

“低头。”

 

中也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弯腰，子弹从他头顶飞过，击中上方的钢筋。

 

太宰的狐耳此刻竖得笔直，对每一颗子弹的轨迹、每一个敌人的动作都做出了精准的判断。他的声音冷静而清晰，像是在指挥一场精密的舞蹈。

 

而中也，则是这场舞蹈中最完美的执行者。

 

“中也，前面五米，右拐。”

 

“知道了！”

 

中也发动重力，整个人像一颗炮弹一样冲了出去。他在废墟间穿梭，每一次转向、每一次跳跃都恰到好处，仿佛提前知道子弹会从哪里飞来。

 

“上面。”太宰提醒。

 

中也抬头，就看见一个敌人正站在高处的楼板上，端着机枪对准他们。他眼神一冷，重力瞬间将那人脚下的楼板压碎，那人尖叫着从高处摔下，被中也一脚踢晕。

 

“还有后面。”太宰继续说。

 

中也反手一挥，重力在他身后炸开，追上来的敌人被掀翻出去，撞在墙上。

 

他们像一支锋利的箭，从敌人的包围网中硬生生撕开了一条口子。

 

“太宰——”中也一边跑一边咬牙，“你这家伙，耳朵也太变态了吧！”

 

“多谢夸奖。”太宰笑得轻松，“不过，中也也很厉害啊。如果换成别人，根本跟不上我的节奏。”

 

“少、少得意了！”中也的耳朵微微发红，“我只是——懒得被你拖累！”

 

他们冲出了敌人的包围圈，一路狂奔，直到远离了擂钵街的废墟，才在一条狭窄的小巷里停下。

 

两人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呼……哈……”中也抹了把脸，汗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地上，“你、你以后能不能提前说一声要突围？我差点以为要交代在那里。”

 

“如果提前说，你就不会这么配合了。”太宰笑得一脸无辜，“中也，你可是个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诚实的人。”

 

“你给我闭嘴！！！”中也一脚踹过去，却被太宰轻松躲开。

 

太宰顺势往后退了两步，狐耳因为动作而轻轻晃动。他的头发乱了，绷带也松了一些，看起来狼狈，却有种奇怪的魅力。

 

“不过啊——”太宰忽然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中也，“刚才，多亏了你。”

 

中也愣了愣：“……哈？”

 

“如果没有中也的重力，我再怎么听，也躲不开所有子弹。”太宰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罕见的真诚，“我们是搭档，对吧？”

 

中也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开脸：“谁、谁跟你是搭档了？我只是——刚好跟你在同一个地方执行任务而已。”

 

“哦——”太宰拖长了声音，“那下次我遇到危险，就不叫中也了。”

 

“你敢！”中也猛地转头，“你要是敢死在别人面前，我就——我就——”

 

他一时间想不出什么狠话，只能咬牙切齿地瞪着太宰。

 

太宰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不会死的。”他说，“至少——在中也还需要我的时候。”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颗石子，落进了中也心里最深的地方。

 

小巷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夕阳从巷口照进来，给他们的影子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过了一会儿，中也别别扭扭地开口：“喂，太宰。”

 

“嗯？”太宰的狐耳微微一抖，转向他。

 

“你的耳朵……”中也盯着地面，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以后……除了我，别让别人看见。”

 

太宰愣了愣，随即笑得眉眼弯弯。

 

“这是在——吃醋吗？”

 

“谁、谁吃醋了！！！”中也猛地抬头，脸红得像要烧起来，“我只是——不想别人知道港口黑手党有个长着狐狸耳朵的怪物！会影响组织形象的！”

 

“原来如此。”太宰故作严肃地点点头，“那为了维护港口黑手党的形象，中也，你要负责保护我的秘密。”

 

“哈？”中也瞪大眼，“凭什么是我？！”

 

“因为——”太宰慢慢靠近他，狐耳轻轻晃动，“只有中也，看过我的耳朵啊。”

 

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这可是只属于你的秘密。”

 

中也的心跳突然乱了一拍。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最后，只能憋出一句：“……随便你。”

 

太宰看着他，笑得像一只偷到腥的狐狸。

 

“那就说好了。”他伸出手，“搭档。”

 

中也盯着那只手看了几秒，最终还是伸手握住了它。

 

“……切。”他别开脸，“你要是再敢乱来，我就把你的耳朵拧下来。”

 

“遵命。”太宰笑得灿烂，“我的重力使。”

 

夕阳下，一对少年的影子被拉得很长。

黑发的狐狸少年和橘发的重力使，在这条狭窄的小巷里，悄悄达成了一个只属于他们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