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在不同的城市有不同的气质。
下雪的北京,变成了北平。红墙灰瓦都软了棱角,胡同里扫雪的大爷不紧不慢。
下雪的济南府,是老舍的。小山围着的城,像个睡着了的老头儿,盖着一条白毯子。
下雪的伦敦,是雨和雾的狄更斯小说。路灯早早地亮了,石板路永远湿漉漉的。
下雪的纽黑文,踩着没过脚踝的雪往回走,路过小教堂,尖顶的灯亮着,光打在雪地上,是橘黄色的。
很多年前遇见一场雪,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句话一直在我脑中缠绕:诚觉世事尽可原谅。
不是那种想通了的大彻大悟,就是雪落在肩膀上,凉凉的,但你不想掸掉它。你知道明天雪会停,会化,会变成泥水,但此刻它就是白的,干干净净地白着。
那种原谅不是对谁的,是对一切的。
屋里暖气烘着脸,窗外的雪还在下。我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雪花往下落,一片,一片,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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