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超话]# 过去一个月读完了陈存仁先生的《银元时代生活史》。我为自己捋一下银元时代的年份:清末民初 ~20世纪三四十年代,抗战与内战时期。书中重点写民国上海,穿插着陈先生自己的奋斗史,内容很丰富,我非常喜欢。
合上这本书,生出一种奇异的撕裂感,一边是市井繁华,一边是积贫积弱,洋人横行、货币混乱、百姓朝不保夕的悲鸣。我平复了两天,才能写一下读后感。
书中动人之处,是那些老地名的温度。“静安寺”“乔家栅”“国际饭店”“曹家渡”“沙逊大厦”……,于我是耳熟能详。
另一面,外国人来华观光,必拍的三样东西:男人的辫子、女人的小脚、榻上的烟枪。拍完回去印成画报,配以夸张的解说,向世界展示“野蛮东方”。能感受到陈先生写这一段时,笔端是隐忍的愤怒,一个国家的衰弱,不仅在于割地赔款,更在于国民形象被肆意丑化而无还手之力。
书中让我笑出声的,是那个男厨子对女主人说:“Twenty dollar one month, eat you, sleep you。”语法荒谬,胆量惊人。意思是说:“月薪二十元,吃你的,住你的。”女主人听了这话,面孔都红起来了。在那个洋人横行的年代,底层百姓就用这种不伦不类的“洋泾浜”,在夹缝里讨生活、争工钱。
书中有一段令人心惊的记载:日本人侵华,用的不过是十分之三兵力,另外十分之七准备“南征”,不惜与英美一战。当时许多人认为这是狂妄,后来却一一应验。这是陈先生在上海茶楼酒肆、同业聚会中听来的“坊间分析”。身处信息集散地的上海市民,并非全然懵懂无知,他们对时局有自己的判断,对国家命运有自己的忧患。
这本书不写宏大叙事,只写一碗面、一次诊金、一间房租、一块银元的起落,讲柴米油盐、人情世故。却把旧中国的苦和难写得入骨三分。旧中国被欺负,不是因为不善良,是因为不够强、不够醒、不够团结。
那时的上海再繁华,跟普通中国人没关系,是租界的繁华、洋人的繁华、资本家的繁华。中国人在自己的土地上,被欺负、被看不起、被踩在脚下。今天的上海,依然是国际大都市,但这一次是我们中国人自己的上海。
这段历史,真的越读越明白:国强,民才安,好好读点书,了解世界,知己知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