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河南洛阳到陕西华山的这几日，天气热热冷冷冷热冷，我们的出行计划没有任何一项被准时准确地执行，无论是被老君山的人流量劝退，还是因预约不上白马寺和洛阳博物馆而作罢，抑或是到了华山发现西峰索道因天气原因临时关闭，于是计划被全部推翻重来，主打一个灵活多变和松弛散漫，既有临阵跳脱的荒唐搞笑，也有一如既往的随心所欲。

我们去了定鼎门，溜达到后面公园看人们放风筝。当日阴天、大风、场地开阔且人烟稀少，是个极度适合散步谈心的空间场合，而我们也的确那么做了。平日里无话不说的两个人，其实仍各有一片自留地，里面或许没装什么负面的东西，却多得是可以单拎出来好好沟通的心事片段。那些心事曾因各种原因被束之高阁，但并不代表它们不存在或者消失了。

我一直认为亲密关系之间不可或缺的一项就是顺畅的沟通交流，能够读懂对方的语言，也能让对方读懂自己的语言，如此才能让情感自然地流通来往，不至于表面越亲近内心却越像孤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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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了关林庙，武财神像没什么可祈福的。绕着关羽的墓林转了一圈之后，我拉着范某钻进一个叫紫光阁的庙内小卖部，店内除了老板空无一人，我从书架上挑了一本介绍龙门石窟名人名事的书，倚在玻璃货架上开始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期间铺面老板过来瞅了我们几次，欲言又止的模样有点好笑，我以为他想给我们推销商品，于是装聋作哑专心看书。直到我们翻完那本书走出店门，还没走几步，我心有所感一般猛地回头，见店门已经被关上了，简直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

该如何讲呢，那一瞬间的领悟令我忍不住弯腰狂笑，我说原来人家一直在等着我们看完那本书走人呢！狐狸说谁让他想关门大吉却不直接开口啊哈哈哈哈！

真是罪过，但很好玩。对了，书本身的措辞笔法颇有本世纪初地摊文学的意味，但内容是翔实且有趣味的，推荐对龙门石窟历史感兴趣的朋友找来一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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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了武皇盛宴，边看表演边吃流水席。菜品不做评价，毕竟我没吃几口；表演绝对是合格的，氛围也营造得相当精致，对武周盛唐的整条历史线演绎都抓住了精髓，恰好对应上了我们之前在书本里读到的与武则天相关的系列故事。

荒诞的是，每当我抬头环顾四周，发现其他来宾都举着手机在拍照时，忽然感到一种与当下环境强烈脱轨的不适。人们不是来享受晚宴的，也不是来观看表演的，而是来拍照出片以此经营社交平台的。我们的旅行剩下了些什么？我们的社交异化成了什么？我们想被谁看见？我们又看见了谁？

我与狐狸早早撤场，洛阳城内张灯结彩，车水马龙之下，窗外飞逝而过的夜景其实很是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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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被迫去了龙门石窟，前半段体验到了人挤人的夸张程度，后半段在香山寺和白园才重感惬意。西山石窟那条路我俩贴着河边围栏一路默默往前走，压根没想要往石窟观景台上挤，也实在是挤不上去，太为难我这种老人家了。景区不限流真是大败笔，游客进去后毫无体验感，抬眼望去除了人还是人，石头佛像估计都怕了，一天天地被人类像蚂蚁群一样围观拍照打卡，佛陀也会头皮发麻吧。

香山寺有一种不争不抢的美感，如果是在下雪时来看应该更美。坐落其中的蒋宋别墅虽然扎眼又扎心，好在孙文先生的遗像牢牢镇住了整栋楼的气质。记得从大雄宝殿走下来之后，我们晃悠进了一家民营文创店，我一眼看中一盘灵符，没什么具体缘由，就是刹那间的念头萌发，非常想要带两个符走。最后挑中了平安符和事业符，都是给狐狸的。他笑得很狗，乐呵呵地去付了款。

店老板说这些符开过光呢，让我们不能放在卫生间，也不能拆开缝线，尽量随身携带；我知道这都扯犊子，但架不住我就是想送给某人。因为啊，为牵挂的人祈福许愿是天经地义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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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了大运河博物馆，优哉游哉看完展览又溜达去对面的大运河文化公园。如果不是来这个博物馆，我根本不知道中国大运河竟然也属于世界文化遗产，只是分成了好几段，有在北京的、有在天津的、有在河南的、还有在浙江的。更有缘分的，这趟来了洛阳，我刚好集齐了这四段大运河所在地，那一刻抬头看着墙上的四张照片根本忍不住笑出声，真巧。

公园里的朱樱塔很美，塔下静静流淌的运河壮阔非凡。范某说，很好奇那个年代那个条件下，整个工程的运作和管理是怎样的；我笑道，那可以写上好几百本施工日志了，有空我简述给你听。他说你真好，又厉害！我说哥哥更厉害。他笑得可开怀，嘴角一直上扬，好傻又好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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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渭南华阴，天气是阴沉的，酒店接送司机说明日可能会下雨，问我们是不是要爬山；我说是，来都来了，大过年的；狐狸闻言大笑，笑完又不敢说话了。

翌日去到游客中心，接到临时公告得知我们原先预定的西峰上行索道临时关停了，于是改成了从北峰上行北峰下行。要知道，根据某人看的攻略，西上北下最省力，北上西下最经典，西上西下最精华，北上北下最遭罪。嗯…天公不作美，我们要走最遭罪的一条线路了。

万幸的是，索道上山之后一扫阴霾，山顶有阳光、云海以及积雪，美不胜收，客流量还非常少，非常理想的旅行环境，因此我全程爬得特别开心，哪怕中间有些路段过于陡峭以至于需要我手脚并用有些狼狈，也不影响我对美景的感知力。知道么，美好的事物足以抵挡一切艰难。因为美，我会忽略疲惫；也因为美，我会忘记自己。

更幸运的是，去往西峰的途中遇到两位请求我帮忙拍合照的夫妻，从与他们的闲聊中我们得知了西峰索道已经恢复，所以我们可以直接从西峰下，不用原路返回北峰。这无疑是个好消息，等同于我们最终阴差阳错地从最省力的路线变更到了最经典的路线，完全不枉此行。

当然，登山回来的下午我就喜提流感发烧套餐。当胸腔疼痛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完他妈蛋了，又是这种熟悉的痛感，接着肯定是发烧和体虚，然后感冒和疲累。好在狐狸经验老道，给我喂了药让我睡了一觉，夜里十点多醒来发了一身汗就好多了。

经常生病的朋友都知道，人在病中最脆弱。而人的脆弱并非时时刻刻以脆弱的形式表露，更多的时候是以无坚不摧的形式所展示。就像我今天一醒来就闹着要去楼下附近散步，只因我害怕在温暖床上多缱绻一刻便会暴露我厚重的鼻音。

但他很温柔地说你要乖，多休息会儿；于是我就真的睡到了快十点，真是没出息。

今天我们前往西安，我定了大体方向，具体路线仍是他在规划，除了陕历博还想去看看青龙寺。

在旅行期间我常常想，传说天上人间，但谁说此间就不是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