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点太宰失明🕶️有点怪
——
中原中也推开病房门，放轻脚步进去。
然后，他看见原本躺在病床上面沉睡不醒的人，此刻正坐在床上，眼睛上缠了一圈绷带。
中原中也还没出声，太宰治就偏了偏头，朝他这边转过来一点，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中也，你站在那里很久了哦。”
“……”中原中也走进去，把装着水果的袋子往床头柜一放，“医生怎么说？”
“唔……”太宰治拖长声音，“可能会瞎掉，连中也的脸都看不见了。”
中原中也瞳孔微缩，他盯着太宰治的脸，想从那上面找出点什么——说谎的痕迹，戏弄人的前兆，哪怕是一点点的破绽。但是没有。太宰治的表情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点笑，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
“你他大爷的……”
“骗你的。”太宰治打断他，笑了一声，“余毒未清而已，过段时间就好了。只不过这段时间——”
他抬起手，在眼前晃了晃，“什么都看不见。”

中也沉默了几秒，然后把纸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苹果，雪梨，小番茄……都是路过的时候，一个推着摊车的阿姨推荐买的。
“在做什么？”太宰治问。
“用水果毒死你。”
“好残忍的中也。”
“那你别吃。”
“我要苹果。”
他理所当然地提出要求。
中原中也没出声，倒是拿起了苹果，削铁如泥的匕首擦拭干净后充当水果刀。

静静等待的几十秒，太宰治一直把脸转向中原中也的方向，眼睛虽然被遮住了，但中原中也直觉他在看着自己。
“中也，”太宰治开口道：“我渴了。”
中原中也去倒水。
“中也，”太宰治又说话了，“好无聊啊。”
中原中也把水杯塞进他的手里。
“中也……”
跟叫魂一样。
中原中也垂眸看他。
太宰治坐在那里，绷带下面露出的半张脸看起来很安静，也很疲惫。他平时那种让人火大的游刃有余不知道去了哪里，这会儿看起来竟然有几分——中原中也想了很久，才想到一个合适的词。
可怜。

“害怕什么？”中原中也坐在床沿，把剩下的苹果皮削完了。
太宰治没说话，身体朝他这边微微倾斜过来。
中原中也没躲开，还想苹果也塞进了他的手中，下一秒，自己的手腕就被握住了。
太宰治的手温度偏低，指腹还有薄薄的茧。他握着中原中也的手腕然后向内拉进，就着这个姿势，低头咬了一口苹果。
汁水充沛，口味清甜。
“黏糊糊的。”中原中也想到他可能会借着自己的手吃完整个苹果，眉宇之间闪过几分纵容的无奈。
太宰治就当这句话是夸奖，抿唇笑了笑。

从医院离开，再回到公寓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太宰治还紧紧牵住他的手，没有松开的迹象。
“到了。把手松开，我去做饭。”
“不松，万一撞到东西怎么办？”
“那你安分点，不要到处乱走。”
“我就要跟在中也身边。”
中原中也懒得跟他沟通。
他反手带上门，把太宰治按在沙发上，“别跟三岁小孩一样。”
太宰治好像努了努嘴角，真的跟小孩一样。

中原中也没管他答不答应，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和客厅之间没门，他切葱的时候能听见太宰治在那边动来动去的声音——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手指摸索着触碰茶几边缘的轻响，偶尔还有什么东西被碰倒的闷响。
中原中也把刀放下，探出半个身子。
太宰治正试图去够茶几，整个人歪在沙发上，手指在空中划来划去。
“你到底要干嘛？”
“找手机。”
“瞎了还玩手机。”
“听声音。”
中原中也不用多想就知道这神经兮兮的家伙要听什么声音。
“不许听。”中原中也没好气道：“下次也不许再趁我睡觉的时候录音。”
“中也说的没用。”
“……果然。”
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中原中也有些不解，“什么果然？”
“中也啊。”太宰治明明看不见他，却能精准捕捉到他的方向，还抬起手指再半空中描绘几下，“中也的表情，很凶。”
“……滚！”
太宰治笑了起来，嘴角弯着的弧度看起来很柔和。

中原中也还在厨房忙碌，偶尔回头看一眼——太宰治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仰着头靠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的。像是睡着了一样。
他还在想是不是真的睡了，太宰治的声音冷不丁响了起来：
“中也在看我。”
中原中也眉心一跳，这家伙到底是不是瞎了。
“谁看你了。”他故意否认。
“中也的视线哦。”太宰治指了指自己的嘴角，“落在这里。”
“……”
中原中也干脆不说话了，怎么每次都说对了。

轮到晚上洗漱的时候，中原中也把太宰治带到浴室里面，跟他说了几句话就想转身走人。
然后，他的手腕又被太宰治扣住了。
“万一我不小心在浴室摔死或者溺亡怎么办？”太宰治用可怜无助的语气说道。
中原中也白了他一眼，“你只是瞎了，不是脑子坏了。”
“我不管，中也必须留在我身边，帮我洗澡。”
“别以为你瞎了我就不敢揍你。”
“我不听。”
“别耍小孩子脾气啊！”
“我就要中也。”
“……你这个混蛋！”

最后，中原中也当然还是留下来帮他了。
虽然彼此坦诚相待无数次，但每次看到对方的身体，中原中也都有些不自在。
很想把太宰治丢在浴室里面自生自灭，偏偏那个无赖仗着自己失明了就可劲撒娇，命令他做这个做那个……包括帮太宰治擦身体。
中原中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唯一的好处可能在于——太宰治瞎了，看不到自己。
就算是太宰治有敏锐的直觉能感知到他的视线停落，只要他不承认，就没这一回事。
中原中也心安理得，帮他擦身体的时候又品味到一点乐趣，就是可以肆无忌惮地抚摸这具年轻好看的身体，然后对他的反应坐视不管——

太宰治气得咬咬牙，“中也很坏！”
“那帮你换成冷水？”
“不要这个。中也明明知道我需要什么。”
“我问过医生了，你需要的东西会导致毒素蔓延，所以想都别想。”
“中也为什么会问这个？”
“呵呵……”
那是中原中也早就料到了会有这种事情了。

他把洗澡水的温度调低了一下，又把毛巾甩给了太宰治，“自己消下去，搞完了再叫我，别打其他歪主意。”
走之前，中原中也忽然想起一件事，于是说道：“三天就能好了，不用‘过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