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砚宰相”桑维翰:王佐之才,还是千古罪人?
读书的时候,课本上说,石敬瑭甘当儿皇帝,割让幽云十六州给契丹,是千古罪人。
后来才知道,始作俑者是桑维翰,也就是电视剧《太平年》里的桑国侨。
桑维翰,字国侨,河南洛阳人,立志进士及第,因姓氏“桑”与“丧”同音曾被考官歧视落榜,但誓言“除非铁砚磨穿”不改他途,最终于925年考中进士。
这是一个极难用“忠”或“奸”简单归类的人物。
他是治世之能臣,是乱世中的“定海神针”。
桑维翰不是那种只会搞阴谋的弄臣,而是一个有着宏大战略眼光和极强执行力的实干家。
他提出“务农桑以实仓廪,通商贾以丰货财”,在任后晋宰相期间,革除了“罪一夫而破一家”的严刑酷法,整顿盐铁专卖,使得后晋国库迅速充盈。
史书记载他处理政务“随事裁决”,效率极高,短短数月就能让混乱的朝廷变得井井有条。
石敬瑭初建后晋,内有藩镇不服,外有强邻契丹,是桑维翰协调各方关系,安抚诸侯,让这个草创的政权得以在夹缝中存活下来。
赵匡胤曾感叹:“安得宰相如桑维翰者与之谋乎!”
一个被后世骂作“汉奸”的人,却得到另一个伟大开国皇帝的极度渴望,这足以说明他在“做事能力”上是满分的。
他又是千古之罪人,是割让幽云十六州的罪魁祸首。
无论他后来把国家治理得多么好,他都无法抵赖那个最初的原罪——策划割让幽云十六州。
站在当时的角度,石敬瑭不借契丹兵就会被后唐李从珂消灭,桑维翰的建议是唯一的活路。
但他付出的代价是让中原王朝失去了北方的天然屏障,这直接导致了此后400多年(直到明朝初年),汉人政权在面对北方游牧民族时处于被动挨打的局面。
为了达成目的,他不仅建议割地,还力主称臣称子,甚至在契丹主面前“跪于帐前,自旦至暮,涕泣争之”。
这种为了私利(助主上位)而牺牲民族大义的行为,让他被王夫之痛斥为“万世之罪人”。
抛开脸谱化的标签,桑维翰其实是一个被时代裹挟的悲剧人物。
他年轻时“磨穿铁砚”也要考取功名,说明他是一个意志力极强、极度渴望成功的人。
这种对成功的渴望,可能也导致了他在政治选择上的急功近利。
他对石敬瑭是绝对忠诚的。在后晋末年,皇帝石重贵想摆脱契丹,他力谏不可,认为国力未复。
这也是基于他对当时局势清醒的判断(虽然这种局面是他自己参与造成的)。
公元947年,契丹攻入汴梁,后晋灭亡。
面对闯入家门的叛将张彦泽,桑维翰没有逃跑,而是端坐府中,厉声斥责对方,最终被勒死,以身殉国。
一个卖国的人,最后却选择了忠臣死节的方式离场,这极具讽刺意味,也让人唏嘘。
生逢礼崩乐坏、道德沦丧的五代乱世,桑维翰的才学与能力本应成就一番治世伟业,却终究被时代裹挟。
他是极致的实用主义者,为了达成短期的生存目标,不惜透支民族的未来;
他的方法论高效到能扶大厦之将倾,却也短视到亲手埋下数百年祸根。
赢了一时的政权存续,却输了一世的历史评判。
他既非纯粹的奸臣,也非无辜的忠良,只是一个生错了时代,用一身王佐之才,走出了一条功过难辨、荣辱交织的悲剧之路的历史人物。
#历史那些事# http://t.cn/AXciT13b
发布于 湖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