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榜没写完的故事：幸存的商朝的贵族、平民、奴隶都去哪儿了】

封神台烟霞散尽，姜子牙封完三百六十五路正神，商周更迭的杀伐恩怨仿佛就此封进神话里成了后世谈资。没人过问那些活过牧野之战、又没资格登封神榜的殷商贵族、平民、奴隶，在周人旌旗插遍朝歌城的那一刻，到底要往何处去。

◆武王伐纣，并不意味着翦商完成 图01

其实历史上牧野之战后，「小邦周」虽然成功覆灭了「大邑商」，却暂时无力压制东部大量亲商诸侯。周武王不得不采取「以殷治殷」的怀柔统战策略：封纣王之子武庚于殷，以安殷民和东方诸国之心。

可惜武王灭商仅两年就病逝，年幼的周成王继位，周公旦摄政引发管叔等宗室不满，最终爆发三监之乱，武庚也趁机联合东部殷商旧方国起兵反周，「以殷治殷」的怀柔之策破产。

◆周公彻底埋葬了殷商 图02

周公不得不重兵东出，耗时三年平叛灭国，彻底消灭了忠于殷商的反抗力量。为了彻底杜绝殷商死灰复燃的可能，周公对殷商遗民进行了强行拆分和分散安置。

1. 封建宋国，继承商祀
武庚被杀之后，周公挑了没跟着叛乱的纣王庶兄微子启，把他封在了商丘，建了宋国，专门用来延续商朝的祭祀，原先比较听话的殷商降民就都迁到了宋国。

整个周朝，宋国自己都还经常以「商」自居，文化上相较其他中原诸侯也独具一格。我们熟悉的孔子，其实就是宋国公族的后代，这也是为什么孔子一辈子都特别推崇周公的原因之一。

◆宋国公族树形上下游示意图 图03
共祖年龄以最新树形为准

现在基因检测也给了实锤：研究孔子家族的父系基因，发现标记C-F8989大概率就是宋国公族的遗传标记，它的上游在商朝时期确实有过大规模的人口爆发，符合商王族的特征。

2. 分属诸侯，融入当地

那些跟着武庚叛乱的「殷顽民」就没这么好的待遇了，要么被迁到了新建的成周洛阳监管，要么就被拆成小团体分封各家诸侯。「鲁之封有六族焉，卫之封有七族焉，唐之封有九宗五正焉」，这些人带着商朝先进的手工业、农业技术到了新的封地，成为了诸侯们开拓的重要力量。

出身鬼方的怀姓九宗被封授给唐叔虞为附庸。根据横水西周倗国墓地等考古发现，怀姓九宗的各个氏族应该居住在晋都周围。吉林大学对倗国古 DNA 进行了研究，23魔方细化结果至 Q-F4667，并且发现建立宋朝的赵匡胤家族为该家族后裔。

◆赵匡胤家族和怀姓九宗关系 图04

北大宁超团队对琉璃河遗址城北地区一个西周初期燕国殷人家族墓进行了古DNA研究。墓葬有腰坑殉狗的典型殷人特征，古人身高均较为高大，陪葬有大量陶鬲、陶罐、陶簋等，均为仰身直肢葬，显示了燕国受封初期所属殷人家族的生活状态。该家族男性的Y遗传标记为 O2-F11-F325-MF21052，研究人员还根据亲缘关系重建了该家族的四代谱系树。

◆研究人员重建的某殷人家族谱系树 图05

3. 迁往关中，戍守西戎

周人灭商之后，统治中心往东移，老家周原一带就空虚了，周公干脆把一批战斗力比较强的殷商家族迁到了西边，让他们帮着抵御西戎。

纣王手下猛将蜚廉的后人在周公东征后被迁往关中为周王养马戍边。后来蜚廉之子恶来的后代秦非子因为养马养得好被封在秦邑，蜚廉另一个儿子季胜的后代因为驾车驾得好被封在赵城，这就是后来秦国和赵国的来源。基因检测也证实秦赵确实共祖：O-F25545 是赵国公族的标记，O-MF14479 是秦国公族的标记，两者共祖的时间正好是商代晚期。

◆秦赵共祖关系 图06

还有宁夏固原的姚河塬西周遗址，是西周初年的边陲军事重镇，遗址里挖出来的器物、甲骨全是殷商风格，测出来的基因是 Q-F1626，和怀姓九宗亲缘关系很近，说明这里的守兵也是迁过来的殷商遗民。

当然，除了上面所说三波去向，还有类似孤竹、箕子朝鲜一样因不愿臣周而北迁远走、最终绝于中原的案例。

结语
总体来说，殷商遗民并没有消失，而是慢慢融入了周人体系里，从「以殷治殷」变成了「殷周一体」。那些在神话叙事里被一笔带过的「失败者」，并未随着商朝的灭亡一同消失。他们的血脉和文化，化作了一条条隐秘的暗河流淌在华夏文明脉络里。
说不定你去测个基因，还能发现自己的祖先在三千年前就是殷商遗民呢？

参考文献
[1] (汉)毛亨传, (汉)郑玄笺, (唐)孔颖达疏. 毛诗正义卷二〇 鲁颂·閟宫[M]//(清)阮元校刻. 十三经注疏. 北京: 中华书局, 1980.
[2] (汉)孔安国传, (唐)孔颖达疏. 尚书正义卷一三 周书·大诰[M]//(清)阮元校刻. 十三经注疏. 北京: 中华书局, 1980.
[3] (汉)司马迁撰; (宋)裴骃集解, (唐)司马贞索隐, (唐)张守节正义. 史记·周本纪/秦本纪/赵世家[M]. 北京: 中华书局,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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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 琅嬛福地一蠹鱼 DNA里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