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岁。
眼睛笑起来还没有鱼尾纹的年纪。
激动时脸颊会泛红,热气了额头还会冒青春痘的年纪。
曾经有一位同龄朋友说,她要在25岁结束生命。
18岁那会儿听到就是一顿嘲笑和荒谬;19岁开始不解和质疑她;20岁发现能理解她;21岁放下了执念,尊重她的一切不主流的思想,甚至经常访谈、解剖她的脑回路。随后的几年,我逐渐和她失联。她换头像、换签名,我才确认她似乎还活着。她停更的时间,我会猜测她已经离开。
直到现在我也没有去确认她是否“如约”在25岁离开人世。反正我们的对话停在了2024年的冬季,是我的单向发问,她没有作声。我也不再追问,不再点进她的朋友圈查看动静。只记住了她一直希望在25岁实现的“愿望”。
那个冬季我打了一个耳洞,纪念青春期里这位特殊的朋友。她给予我的思考,远大于针头刺穿耳朵的冲击。
2026年,我进入25岁,一个微妙的年纪。
卡在准备研三毕业的古怪时间点,与其说“古怪”,更准确和坦白来说是一种“不安”“躁郁”。比起20岁出头的懵懂,我多了几分恶心的、做作的、拙劣的大人味。比起30代的边缘,我又是一张可笑的白纸。时间轴上的这一刻,25岁的我似一张印花纸巾,纯白无暇又多了几簇花纹点缀,拿去擦拭污物又不舍得,但光放在那却毫无用处。
终于活到不上不下的年纪了呢。刚刚好的血气方刚,刚刚好最扛造,刚刚好是试炼,让你在奔跑中跌倒又起身,起身又跌倒,在摸爬滚打中磨完了二十代,起身迈入三十代的世界。
她说活到25岁够了,生命体征最绚烂的时刻,转眼就会迎来樱花飘落。心高气傲和不知所措并存的年纪,25岁应该无法一步登天学会如何与自己和解,依旧无法控制情绪,没法学会克制,连手里的咖啡也没法戒掉,明知心脏突突快跳,还是会感叹一句“我还年轻”后贪恋地大口吸着冰块底下的咖啡液。
25岁的资本原来是身强力壮、斗心十足、世界让你往东我偏要往西。
世界也很公平,壮年时有强壮的体魄却有一窍不通的脑瓜;暮年是拥有看破尘世的智慧却有一副软瘫的皮囊。
每个阶段都有独特的状态。无法压抑25岁的心比天高,也无法乖乖按部就班。尊重25岁的发生,就像尊重植物一年四季的荣枯。尊重25岁的躁郁,尊重身体停止发育后迎来智慧、见地、视野的发育。刚好现在是春天了。
不久之后,我会像树木一样,长出年轮般的皱纹,代谢变慢,皮肤变松、骨头变响。这时,我的心脏才会长出新鲜的根,吮吸一切养分,疯狂地、贪婪地扎根大地。
25岁是我的重新生长,迎来第二次青春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