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我什么是生活?
从前我肯定会跟你讲翻天地覆破天惊般的日子那她妈的才叫生活。或许是受家庭浸泡出不咸不淡也不多的美术氛围导致,抑或是自双脚着地起骨子里的那份反叛和自命不凡,那时我总觉得人便是执笔的画作者,赋予本身灰色的生活各式色彩,年轻的活力的张扬不凡的便是我的。
我寻刺激,我不倦解锁未知,从前我觉得饭就得顿顿不重样,另一半也是。
有天我习以为常的捧着咖啡下意识不自主地燃起一支烟,站在小区中央遛着狗,让小家伙们自由的驰骋着,一切如常;好像是风扬了过来烟熏到了眼睛,我揉了左眼揉右眼。等我睁开眼时一切好像没变,但认知深处的某一处机关轻轻转动一发而动全身似的,我看着远处的人正蹲着捡起老三刚拉到地上的粪便,脚边有只和鼠标一样大的小狗围着我疯狂旋转,生活好像没有被我活成我所期望的模样。我恍惚了会儿。
后来我经常想,我是不是停止追梦了?我是不是和桀骜的自己和解了,还是说我在一次一次的失败挫折里躺下了?我的生活怎么能这么平淡….
那好,既然这样便倒过来看看,梦?梦是什么?是扬名立万还是家财万贯?我敢说我从来没有过什么保家卫国大爱人间的梦想,我只是给自己的好吃懒做、七情六欲、套了层年少轻狂的皮。桀骜?我又和这世间千千万万的人的情欲到底有何不同?难道我不会为了几张有颜色的纸悖着认知而前行吗…?还是我看到姣好的肉体能不为之所动呢…失败挫折..?我更是不敢提..每当我看着那些生来少只胳膊缺条腿还在生活,那些食不果腹却仍救助流浪猫狗的人也屡见不鲜,被父权社会压迫却仍逃出了深山的女人…我实在不知道要对自己说些什么好了。
我发现我的伟岸形象和现实里的我毫不相干…这场脑子里的闹剧更像我用自己的手帮自己十几分钟就能弄出来的lngc时会胡思乱想出来的产物。
“我没和解,我也没打算和解。就好像我还是那个和自我安慰一样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英雄。”
你猜怎么着?后来我和解了。没靠过来人的言语劝导,没吃着什么亏,也没失去些什么。从何说起呢…?大概是前一个被鞭炮炸烂的春节夜晚褪去后,一缕阳光躲在窗帘的下午。那天太阳可太强了。我其实蛮想拉开窗帘感受感受片刻阳光,就着醒神的那支烟兴许还能看到网上说的很浪漫的“丁达尔效应”。我本就近视的这双眼睛在刚睡醒的片刻更多了一份模糊时,我看着一团黑黑的小肉球钻进窗帘里,顷刻间,大亮。那双黄黄的眼睛注视着我,没什么表情像是在说:
“英雄!你起床啦!”
陶瓷和金属的饭盆总是和动物的牙齿碰撞出不同的古典和交响。可相同的是那饭盆之上每颗的小脑袋总会吃着吃着便仰起头注视我一会儿,像是在说:“英雄!你打猎回来的东西真好吃!”
动物嘛总归不会像人那般吹毛求疵的要求所谓的香味,干净清爽。可架不住他们的妈妈也好爸爸也罢,总有一套严格的体香体系要求这些有毛的也好,没毛的也罢。大到整体的丝滑小到一根毛毛一只爪爪。但每次洗澡时这几个小朋友不知道是不是生来的顺从,抗拒中总带着半分敢怒不敢言。明明伴随着轻颤明明很讨厌被水淹没的感觉,但还是睁着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你,像是在说:“英雄!虽然我不知道这是在干嘛!但拜托你快一点!”
“被窝,是人类零成本的悠长假期。”当然,也可以是动物的…一点五米乘两米的床说宽不宽说大更不算大。最少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那时的我彻夜难眠辗转反侧,但我也绝对想不到这个几百块的床垫会有五个动物在上面熟睡的那天….我更想不到那天我还奇迹般地睡的像个死猪。打断一下,按常理来说一般其实也只有4个动物,我,我的爱人,金鱼狗和无毛老鼠。但那天或许是因为阴差阳错的忘记关房间门,又或许是因为忘记锁上狗笼,再或许是阿拉斯加把床当成了雪橇想上来拉上那么一拉…算了不管了。
反正就是我那天睡醒发现:爱人在侧,阳光正好,微风不燥,小狗小猫,不可开交……这小小的床简直比年轻时的我的私生活还混乱。但我醒来的那一刻大家伙也相继醒来了,猫狗和我身边的人都注视着我,像是在说:“英雄..噢不!皇帝,你不要再睡会儿吗?昨天直播那么辛苦~”
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也不知道这样的生活过了多久,那个满怀英雄主义,觉得自己是不可一世的统治者可又被自己精神起义而推翻的废君,再一次成为了“家”的英雄,没有史册记载更没有万人朝拜,他有的只是三环路旁一间五十多平的封地,一个爱人、一只猫猫大臣和两条御前带刀狗狗侍卫!
那些黄的棕的黑的眼睛下藏着的那颗小脑袋里总觉得这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人是英雄,殊不知没有她们又何来英雄,与其说我饲养陪伴着他们更不如说他们治愈了救活了那个24岁一事无成差点精神阵亡的我
再后来你问我什么是生活,我便何其肯定地告诉你:“这便是生活,和爱的人过一生和爱的动物一起活。”
“我拥有的都是侥幸啊,我失去的都是人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