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位观众朋友呀
26-02-26 23:34

原本追剧的后半段,因为有点忙,没空写什么。
想说错过了,就算了。
可是时至今日,好像还是有些念念不忘。
凭记忆随便写点,留个纪念。
这条未必写得下。
写到哪算哪吧。
是关于白宇老师处理钱弘俶人生后半段的几场连续的离别戏码的。
和前期九郎与六哥、水丘公的告别不同。
那时候的九郎还是个少年人,我看得出白哥的演法高级且克制,但他给出的情绪推得浓烈且张扬。
仿佛利刃扎心,刀刀见血。
可是到了后期,九郎已不再年轻,他担了这国主重担许久,他送走了一个又一个熟悉的人。
他面临一次又一次的告别。
七哥、胡令公、妻子、大郎兄,甚至他的故土、万民及他身上的国主重担。
你看着他与他们一次次告别,送走的是他们,也是他自己。
其实如果演员撑不住,面对这样密集的告别戏码,观众看到的就不见得是感动,而可能是木然。
不容易的。
与七哥告别。
是托孤,也是对有口难言的兄长的安抚与安慰。
他与兄长告别,让他宽心。
他替兄长说话。替他尽未尽之事。
他握着兄长的手,叫阿平为儿子。
他看着兄长,眼里含着笑。他送他离开,看他瞑目。
不仅仅是伤感,更是亲兄弟间的默契和温情。
与胡令公告别。
胡令公此人,专权跋扈、贪恋权势、说一不二。
他眼睛毒,手段狠,心思深。
但他欣赏钱家九郎,也是真心。
他说九郎能杀人也能爱人,是个情种。他知九郎恨自己,他扇了他自己儿子一巴掌,亦是知九郎之用心。
他手里过了多少无辜性命,不可尽数。
这样一个人,是九郎之仇谶,却亦知九郎甚深。
只是未曾言。
直至他命不久矣。
他见九郎第一句是,臣吃不了肉了。
我当时想,这果然该是他会说出的话。
九郎握着他的手宽慰,但言语间带着难以跨越的沟壑疏离。
可是直至此刻,这样一个人却欲与九郎说点真心话了。
可是他们之间,如何也不能心贴着心的讲话了。
我仍然记得九郎从胡令公房里走出来的那个画面。
他步履沉重,面沉如水。
他说老令公睡了,别去扰他。
你看着他每走一步,似乎都带着飘摇。
这场告别,其实一直是充斥着淡味的。
在这一刻,你甚至拿不准,他这样的深沉,是因为胡令公要他起誓,还是因为临死前看穿、点透与他交心。
到这了,似乎有些东西又由淡转浓了。
变得复杂晦涩。
人死仇消。
你感觉有些东西随风消弭了,可是又有些东西化为更重的一层枷锁,束在九郎心头。化不开了。
与妻子告别。
他轻声细语的哄着,安安静静的听着,抑制不住哭腔嗯嗯的答应着。
与胡令公不同,这场告别安静、亲近又贴着心。
他收紧手臂,抱着他真心真意爱着的人。你看他泪水汇成一湾湖泊窝在眼眶。
流不走,吹不干。
就如他们之间的情,深得无法拿言语说再见。
你知他极力克制,却压制不住内心的悲痛。
他想让爱人安心,但越是如此,越是痛彻心扉。
你看着他将吻印在妻子额头,他目送她远去,眼神里带着一点无法聚焦的虚空。
那一刻,你觉得,这个人可能将自己的某一部分也随之一起抽离,随她而去了吧。
他是在与身边的人告别,也是在一次一次的送走自己。
与大郎兄告别。
最后一个护着他的兄长也要离开。
而此刻的九郎,心头还压着家国责任难以释怀。
大郎兄说他们那代人已经都不在了。
兄长理解他,亦是最后再支持他、护着他。
他明白。所以他握着手说与大郎兄听。
以离乱始,以太平终。
说与大郎兄,也是说给他自己。
生死离别的情绪不用再说了,都在眼泪里逐渐风干了。
最后与故土、百姓、国主重担告别。
他步履蹒跚,须发斑白,他受万民簇拥,周边热闹非凡。
有孩子、有臣子,亦有他尽一生所爱的万民。
可你却觉得他遗世独立,孑然一身,孤独悲怆。
他这一个决定,担负着多少人的身家性命。
他站在城楼上与这一片养育他的故土告别。
他说,钱俶,要归国啦。
声线颤抖,尾音上扬。是不舍,是释怀,也是不得不做的决心。
这一场不知前途的豪赌,是他当做则做的践行。
都是告别,都有哭戏,但若是演员演得层次分不出,情绪控不住。
那看到的大概就是千篇一律的索然无味,而不是钝刀子割肉的切肤之痛了。

发布于 辽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