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你成為貧瘠的疤痕
26-02-26 23:51

#日黑#

弟哥念东大。其实学校可以不管,院系也先不管了,主要在想弟加文学社的事情,感觉是因为哥也加了。
文学社单周有读书会,双周诗会,读书报告可以不作,但诗必须要写。某周,诗会主题如下:请写一场难以忘却的冬天。

大家吭哧吭哧,动笔写了。小活动室里,一下子充满百八十来场冬天。哥不知道写哪场好,反正没太大差别。写了一点,弟坐在哥旁边,微微侧过头。于是,哥立刻涂掉了。
两行被笔尖切断的诗。但总是不妨碍读的。弟读完,仰头问哥:您为什么这么写呢?
哥很尴尬:……没什么。我写得不好,不要看了。
弟说:没有的事,您写得很好。弟的脸上有种浅淡的神情,仿佛受到一阵遥远的、扑面的雪。

然后,弟开始写他的诗。弟写诗,像小孩涂鸦。首先,要在白纸上画一条地平线。于是弟在纸上写:哥哥;
然后要画背景,比如圆润的太阳、笔直的莹光、波浪状慈悲宽容的大地。弟又写:我、我们、我的哥哥。

人说写诗,诗要有感而发,要观照己心。弟往心里看了一遍,深刻的冬天,没甚么漫天白雪,也没甚么风霜似剑。天那样远,地那样近,哥站在比天要近一点的地方,向他举起拳头。下一瞬,雪绽在弟的额头。七岁那年,收到一种天外来物般的惊喜;于是,弟第一次笑了。仅此而已。

(注

哥涂去内容如下:
仰见济济天青
俯恨寸寸雪白;

弟成诗如下:
我的哥哥
从大地里
采下一枚雪球,然后丢给我
它停在我的肩膀、额头
触碰我们的手指、笑容)

发布于 广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