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un Away If You Can》103-104（前面的：http://t.cn/AXcaMNzA）
第103章
“检察官大人！”
一看到克里斯，秘书就满脸喜悦，扑上来紧紧抱住他，然后又连忙松开：“对不起啊，您没事吧？有没有哪里疼？”
看着她担心地上下打量自己，克里斯既有些害羞又有些感动，温柔地笑了笑：
“我没事，别担心。我好好的。”
为了证明，他举起一只手，弯起胳膊展示出结实的肌肉。秘书顿时笑得更加灿烂：
“太好了！我真的很担心呢。”
她松了一口气，眼神很快又闪过一丝好奇：
“那您快说说吧，刚才的假期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是因为感冒请假的，怎么突然一个多星期都不见人影？还有传言说您要辞职，这几天大家都在议论纷纷呢。”
“都是谣言。”
克里斯立刻否认：
“你看，我不是好端端地回来上班了吗？接下来又要忙起来了，希望你多多帮忙哦。”
他故意加了最后一句，还眨了眨眼。秘书笑着点头：
“当然啦。您放心，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我才不信呢……”
一边热情地聊天，她一边把克里斯推进办公室，动作麻利地泡好咖啡放在桌上，又补充道：
“真的很高兴您回来上班，检察官大人。”
克里斯微笑着回应。秘书露出满足的笑容，然后转身离开。门一关上，他终于独处一人。唇边的笑容瞬间消失，眼底也骤然暗了下来。
“哈……”
他重重地坐下，头向后靠在椅背上，思考着接下来要面对的事。简直无法相信自己竟然回到了日常的生活。明明刚刚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情，现在却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坐在这里。回想起来，一切就像一场漫长的噩梦。明明是真实发生过的，却……
今天早上他是在纳撒尼尔家里醒来的，开车送他来的也是那辆车。回想起自己下车后特意走到最偏僻的地方步行以避人耳目，克里斯才艰难地接受这一切都是真的。当然，接受和真正感受到真实是两回事。
首先，得先去见首席检察官。
他抿了一口苦涩的咖啡，掩饰住心里的盘算。名义上是休假后报到，但真正的目的是试探对方的态度。如果对方知道那次会议的事，态度肯定会有所不同。
至少能确定他是不是同伙。
“你去哪儿？”
刚下定决心走出办公室，正在看电脑的秘书抬头问道。
“去见首席检察官。”
克里斯简短回答后便离开了，径直走向首席检察官的办公室。沿途经过时，同事们纷纷打招呼：
“嗨，克里斯。”
“哟，克里斯。好久不见，瘦了不少啊？”
“今天天气……”
克里斯沿着长长的走廊一边走，一边礼貌地简短回应。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常，但随着首席检察官办公室越来越近，他的心跳却越来越快。
在门前停下，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敲门：
“您好，我是检察官克里斯，请问可以见首席检察官吗？”
他带着淡淡的微笑问道。秘书说“请稍等”后便进去通报。不一会儿，她出来，指了指里面的门：
“请进。”
“谢谢。”
他礼貌回应后推门而入。首席检察官正坐在椅子上，一见他便高兴地站起来：
“哦，欢迎回来啊。假期过得怎么样？”
对方的态度和之前毫无二致。克里斯用流畅的语气回应：
“是的，多亏您，我休息得很充分。谢谢您。”
他一边说，一边露出淡淡的微笑，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那辆黑色轿车从早上就停在原来的位置。下班时间一到，克里斯的脚步微微一顿，随即继续走向那边。守在车旁的保镖迅速打开后车门。
“谢谢。”
他先向保镖道谢，然后果断坐进车里。正如预料，车里坐着那位把铂金色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男人，正舒适地靠在椅背上等着他。
“欢迎回来。”
听到这不太合适的问候，克里斯默默系好安全带。车子启动后，他开口：
“你查到什么了吗？”
面对克里斯的问题，纳撒尼尔用一如既往缓慢而平静的语气回答：
“在努力。”
他瞥了一眼，见对方微微笑着：
“真的。我会尽量在明天给你好消息。”
克里斯观察了他一会儿，说：
“首席检察官没什么可疑的。”
纳撒尼尔一怔，惊讶地看着他：
“……你说什么？”
听到那略显迟缓的反问，克里斯依然看着他回答：
“我在他身上没找到任何特别的地方。看来不是所有参加那次会议的人都和这件事有关。”
“……是吗，也有可能。”
纳撒尼尔若有所思，微微眯起眼睛。
“我没想到你会把这件事告诉我。”
听到那带着几分兴味的语气，克里斯冷淡地回应：
“总得交换情报吧。这样如果我理解错了什么，你还能纠正我。当然，是在你所知道的范围内。”
看着克里斯那仿佛在无声质问“对吧？”的锐利眼神，纳撒尼尔嘴角明显地扬起，露出清晰的笑意：
“对。博伊德和这件事无关。”
明白了这句确认，克里斯下意识松了口气。观察着他的表情，纳撒尼尔又补了一句：
“我已经大致掌握名单了。不久之后，那场令人作呕的会议就会结束了。”
那他到底在等什么？
克里斯很想问，但还没来得及开口，纳撒尼尔先说话了：
“你比我想象中稳定。很高兴没出什么事。”
这句突如其来的话让克里斯的思绪猛地停住。他转头看向对方。纳撒尼尔侧脸叼着烟的样子还是那些熟悉的线条，但此刻却透出一种诡异的陌生感。或许是因为他从未想过这个男人会说出这样关心的言语。
纳撒尼尔点燃香烟，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雾，然后瞥向他。两人视线相交时，他拿下嘴里的烟，淡然问道：
“想抽一口吗？”
一段仿佛早已沉睡的记忆突然苏醒，带来一只眼睛仿佛被灼烧的炙热感。当然，他知道那不是真的。他直视着纳撒尼尔，眼神毫无波澜，然后平静地伸手，从对方指间夺过那支刚点燃的烟，送到唇边。
他深深吸了一口。看着克里斯吐出的灰色烟雾，纳撒尼尔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轻得像一声叹息。他摇摇头，带着一种有趣的无奈，任由刚点的烟被抢走，然后慢条斯理地打开烟盒又拿出一支。
在纳撒尼尔点烟的时候，克里斯静静地品尝着喉咙里苦涩的烟味。他说得对，今天过得异常平凡。没有恐惧，也没有面对首席检察官时的恶心感。
什么都没有。
克里斯一边想着，一边弹掉烟灰。是啊，有什么好奇怪的。自己之前白紧张一场，简直可笑。像以前一样生活就行了。只不过是多了一段糟糕的经历罢了。
“我们晚吃什么？”
轻松的感觉让克里斯的声音变得轻起来。纳撒尼尔也用同样淡然的语气回应：
“你想吃什么？”
“什么都行。不过我不会像昨天吃那么多。”
纳撒尼尔只是静静地笑了笑。令人意外的是，之后的时间竟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流逝。他们一起吃晚饭、洗澡，然后陷入睡眠。
唯一的问题是，克里斯太过掉以轻心了。他错以为自己真的毫发无伤。
第104章
纳撒尼尔突然抬起头，望向一个方向。刚刚有一阵奇怪的声音掠过他的听觉。他眯起眼睛，屏息凝神仔细聆听，但回应他的只有深夜的死寂。观察了一会儿后，他依旧一动不动地坐在床上。
“哈……”
再也听不到任何动静，纳撒尼尔轻轻叹了口气。他把手中看了一半的文件放到桌上，伸手拿起旁边的拐杖，站起身来。他必须去一趟。虽然明知道去确认克里斯是否睡得安稳是多此一举，但他还是离开了房间，走向漆黑的走廊。
整栋房子安静得令人毛骨悚然。在这片死寂中，只有拐杖随着他的步伐规律地发出“嗒”的一声。来到克里斯的房门前，他本想习惯性地敲门，却又停住了手。反正他应该睡得很沉，敲门也没用。纳撒尼尔放下手，轻轻转动门把。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在深夜里听起来格外阴森。他稍稍停顿了一下，然后走了进去。依旧拄着拐杖走向床边，他心想自己这是在做一件毫无意义的事。谁能突破这么严密的安保系统进来呢？真是多余的举动。
然而，唇边那抹苦笑还没来得及消失……
……这是怎么回事？
纳撒尼尔皱起眉头，震惊地愣在原地。床上空空如也。在那一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他闭上眼又睁开，但平整的被子依旧纹丝不动。确认这不是梦境后，纳撒尼尔开始在黑暗中搜寻。没有一丝活物的痕迹。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角落：茶几、沙发、装饰柜……然后停在那里。
嵌入式衣柜。
纳撒尼尔凝视着那扇紧闭的柜门。依旧没有任何声音传出，仿佛整个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但他可以确定。就在那里。猎物瑟瑟发抖、惊恐万分地躲藏的地方。
纳撒尼尔迈开步子。每走一步，拐杖就“嗒”地敲击地板一下。那规律的节奏像钟摆一样，撕裂了寂静。一歩，又一步。
停在衣柜前，纳撒尼尔伸出手。手指先是随意地触到把手，然后猛地收紧，果断地拉开了柜门。
“唔……！”
一声像尖叫般的抽泣响起。正如预料，克里斯就在里面。脸色惨白，全身颤抖，他蜷缩成一团，后背紧紧贴着柜子内壁。
“克里斯。”
名字从纳撒尼尔唇间滑出，像一声叹息。他找到了克里斯。可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疑问和眼前的现实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大脑一片混乱。
“……哈。”
他又轻轻叹了口气，重新专注地看向克里斯。已经过了半夜。玩捉迷藏太晚了，而且他们也不是那个年纪了。
“你在这鬼地方干什么？快出来。”
纳撒尼尔一边说，一边弯下腰。他伸出手想把人拉出来，但克里斯纹丝不动。纳撒尼尔皱眉，在黑暗中察觉到他的表情异常诡异。
“克里斯。”
他本想提高声音催促，但克里斯却猛地一颤，拼命往柜子角落里缩。更准确地说，是在拼命摩擦着墙壁，因为已经没有地方可躲了。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疯狂地摇头：
“不，不要。”
听到那像孩子一样的语气，纳撒尼尔下意识皱眉，但克里斯不管不顾，继续像疯了一样尖叫：
“不，不要，不要这样。爸爸，我不要……”
“克里斯，清醒一点！先出来再说！”
纳撒尼尔试图安抚，但一切努力都适得其反。克里斯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喘息急促，嘴里喃喃着毫无意义的话。纳撒尼尔决定改变策略，抓住他的手臂想用力拉出来。但这是一次错误。
“不要，不要……啊啊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让纳撒尼尔僵在原地。他意识到自己让对方更加激动了，而且已经太迟。克里斯完全陷入恐慌状态，开始疯狂大喊：
“不，不，不要碰我！我说了不要！妈妈，妈妈……我错了，我错了。不要这样。好怕，好怕……”
纳撒尼尔人生中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这不仅仅是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更是他第一次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克里斯。”
他再次叫他的名字，但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无助地举着手，纳撒尼尔只能站在那里，眼睁睁看着克里斯在疯狂中尖叫、挣扎。
“啊啊啊啊！离我远点，我不要！不要碰我！我说了不要啊啊啊！妈妈，妈妈啊！”
“克里斯。”
“不要，救救我……妈妈……”
克里斯放声大哭。
*
重新归于寂静，但那并非真正的平静。纳撒尼尔感到一股极度的疲惫侵袭全身，那种感觉极为罕见，即便是通宵达旦的紧张庭审也从未让他如此。
“呼……”
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低头看去。克里斯已经睡着了，躺在床上。干涸的泪痕留在苍白的脸颊上，让他无法移开视线。纳撒尼尔疲惫地撩起头发，渴望来一杯烈性威士忌来平复神经，但他舍不得离开。他不想让克里斯一个人待在房间里。犹豫片刻后，他重重地坐到床边。
他还在沉睡，或许是因为彻底耗尽了力气。纳撒尼尔看着他，表情凝重而严肃。
这样总比刚才发疯要好。
这是一个完全合理的判断，但不知为何，他还是觉得不满足。总觉得缺了什么。为什么？
他皱着眉看着克里斯，同时回想起一件事。
或许是因为那个。
他知道他受到了巨大的冲击。白天，忙碌掩盖了内心的创伤，但当夜幕降临时，孤独唤醒了记忆中的黑洞。一切似乎都理所当然，除了一个让他困惑的细节……
刚才那是关于那一天的记忆吗？
冲击或许把他拉回了最脆弱的岁月，拉回了父亲开枪射杀母亲的那一刻。他也曾经疯狂过一次……
一切都完美吻合，没有一丝破绽。是的，一定是这样。必定是这样。
可是为什么？
纳撒尼尔带着困惑的表情看着克里斯。
为什么自己会有一种感觉，仿佛这里面还隐藏着什么？
“……唔。”
脸颊突然一阵刺痛。克里斯在慌乱中抓伤了他的脸。纳撒尼尔本想去浴室拿急救箱，但又作罢。他决定不去处理伤口，而是留在这里。他不想离开克里斯哪怕五分钟。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无法理解自己的男人，就这样坐在床边。直到黎明破晓，他依然静静地凝视着克里斯熟睡的脸庞。